上官云飞正弄茶。洗茶、过茶海、分杯、奉茶……非常娴熟,听她说,头略抬上眄。问:“你说谁?紫鸳?”
苏落才知道那女子叫这个名字,点头,捧杯吸了口茶,劝他:“人很美,性格好像也不错。主要是能打,你不会功夫。你们两个人刚好互补。”
上官云飞做出感兴趣的模样:“主意不错,然,我喜欢人家人家未必喜欢我。”
苏落为了鼓励他,也为了消除身边这个隐患,怕他以后继续纠缠自己,赶紧道:“你相貌堂堂、器宇轩昂、潇洒大方、家道殷实……反正这么好的男人她怎么会不喜欢。”
上官云飞捏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看她舌灿莲花、唾沫横飞的夸赞自己,低吟似的问:“你这样看我的么?”
苏落郑重点头。
他猛饮入口,感觉这杯茶格外香甜,实实在在的从喉咙到胃,馨香满腹,道:“我适才的话有错,应该是,人家喜欢我,我未必喜欢人家。”
什么情况?苏落发现自己在被他牵着思维走,他是不是要表达什么?急忙悬崖勒马,低头喝茶,有一搭无一搭的问起有关紫鸳的来历。
水汽氤氲,茶香满室,两个人相对而坐,上官云飞同她讲起一个故事,很老套但很感人,紫鸳的父亲曾是位知府,得罪了宦官曹天作,曹天作乃是东厂头领,也就是督公,此时正于朱棣面前得势,一句话就把紫鸳的父亲定了个贪赃枉法的罪名,锒铛入狱,家破人亡,仅剩下紫鸳一个,走投无路便想来京城告御状,饿倒在路边被他救下,又听他的劝眼下不要同曹天作抗衡,弄不好她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讲到这里,上官云飞顿了顿:“我决计没有想到紫鸳有一身好功夫,就留在身边做了护卫,至于他父亲的事,不能急,我现在被皇上得知曾经和汉王交好,皇上很是不高兴,而汉王又接连想找我的麻烦,所以,我眼下帮不了紫鸳,但我会想办法。”
他说完重新给苏落倒茶,迟疑下道:“不知安平公主您,可有办法?”
苏落正听得起劲,听他问,想想道:“你觉得皇上对我的看法比你好么?你觉得汉王此时就没有合计找我的麻烦么?我们两个境况相同,我也只能说,我会努力试试看。”
上官云飞抿了口茶,过去拨弄一下炭火,想是茶吃多了有些热,挽起袖子抹了抹脖子。
几杯热茶下肚,苏落也暖和起来,须臾,不仅是暖和,好像很热,少顷,不仅是热还很闷,未几,不仅闷还很燥,片刻,已经是呼吸困难了,猛然看去上官云飞,刚想说“我怎么了”,却见他已经又热又闷又燥又呼吸困难的解开外面的袍子,看她说出一句奇怪的话:“我累了先回房歇息。”
苏落懵里懵懂的点头:“好啊,我也该回家了。”
拔腿想走,眼睛却已经迷离,脚下无根,像要飘起来一般,额头上汗涔涔,双颊处红艳艳,耳膜鼓胀仿佛有谁在低声轻语,扶着桌子站不稳,撞得桌子歪斜,上好的一套白瓷茶具悉数落地,无一幸免的粉身碎骨。
“上官,我是不是中毒了?”她问出,猛然醒悟似的,想手指人家大骂,手无力嘴巴都无力:“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