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名好养活,谷梁鸿对于这再普通不过的名字心满意足,哥两个还筹谋小娃的满月酒,纵使不在凉州,也还要庆祝一番的。
满月这天,谷梁鸿兄弟二人就在家里摆了几桌,在京城朋友不多,他也就打消请客的念头,局外人只有墨飞白,他和苏落的关系就像亲兄妹,对于安儿也就是亲人,必然得请,剩下的上官云飞、野鲜不花和脱欢,一概不通知。
苏落也被谷梁鸿批准从床上下来,仍旧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像个粽子,哪怕她推门这个动作都被谷梁鸿不允许,主要是听闻伺候苏落的婆子说,现下天气冷,月子里做了毛病,就会带在身上一辈子,谷梁鸿可怜苏落没有母亲连婆母也没有,这样的关爱唯有他这个做丈夫的操心。
中堂内,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酒,连仆人们都落座,最开心的还是谷梁鸿,抱着安儿的婆子就坐在他身边,他一顿饭都吃不安生,不时的偏头去看,后来苏落拉着他指着自己:“我在这呢。”
谷梁鸿呵呵一笑,仍旧看向儿子,小娃今日也格外精神,瞪大了眼睛和父亲对视,几次,谷梁鸿酒杯举起,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定格,眼中分明笑着,却起了一团雾气。
他这辈子最难忘的日子有两天,一是和苏落相识,其次就是儿子出生,假如没有遇到苏落,他不会懂得什么叫思念和牵肠挂肚,假如没有遇到苏落,他也不会切身的感受到为人父母的惊喜,不知为何,卓文出生的时候他也看着,完全没有安儿出生的兴奋,究竟是因为生下卓文的是郑氏而生下安儿的是苏落?还是其他什么,比如……卓文真不是自己的儿子。
他饮下一口酒,所有的一切不快都被儿子的出生一扫而光,这时门子来报:“老爷,门口有个公公,还有很多官人。”
谷梁鸿眉头微蹙,或许现在自己是多事之秋,心里慌慌的,叮嘱哥哥道:“看好安儿。”
然后自己迎了出去,在大门口,看见那位公公,就是当时去凉州宣布抓捕他的公公,彼此相见那公公呵呵一笑:“安国公,老奴这厢有礼了。”
安国公?何来如此称谓?谷梁鸿不明所以。
那公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欣赏谷梁鸿出手大方。所以对他印象颇好,道:“快把您的夫人,安平公主请出来,一起听旨吧。”
安平公主?谷梁鸿似乎预感到什么,连忙遣仆人把苏落也叫了出来,就在大门口,他和苏落双双跪倒,听这公公宣旨。
原来,朱棣听闻他们的儿子今个满月,送来大礼。恢复苏落朱氏皇族之名誉,封安平公主,赐名朱祺祯。意为吉祥,只是把她过继在自己某个儿子名下,苏落也就是他的孙女,因为他不承认建文帝曾经的皇权,又加封谷梁鸿为安国公。特批他协理凉州卫总管塞上边防。
那公公宣读完毕,把圣旨交给谷梁鸿,感叹道:“安国公,这是不是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假如没有当初你被抓来京城,哪有今日的荣耀。”
谷梁鸿似乎还没有从这突然之事上反应过来。托着圣旨有些茫然,只等那公公告辞,他急忙拉住。低低道:“小儿今日满月,公公进去吃杯水酒。”
公公想推辞,谷梁鸿给他使个眼色,那公公心领神会,随着他进去。谷梁鸿拿出大哥从凉州带来的一些珠宝偷偷塞给这公公,皇上身边没有小人物。他们的一句话有时可能影响到你的生死,哪怕是个不起眼的太监宫女倒尿壶的,都不能小觑,他现在有了儿子,更不希望自己再频发状况。
那公公眉开眼笑的离去,免不了在朱棣面前替谷梁鸿美言,这是后话,后话还有苏落和谷梁鸿有今日,都是拜上官云飞所赐,当然,个中因由不得而知。
阖府上下听闻苏落是公主,仿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似的,大家都非常欢喜。
谷梁鸿看苏落并不高兴,私下里问:“是不是被过继心里不高兴。”
苏落忧心忡忡的:“我只是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公主,过继给谁都无所谓,一想到我娘的死,我对那个爹就很难产生感情,一个男人,假如连妻女都保护不了,还什么皇上,卖臭豆腐的都不如。”
谷梁鸿想说什么,顿了顿,叹道:“那我得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