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兰问:“娘子,咱们直接回去吧。”我摇头道:“还要去向皇后娘娘请罪。”她眼眶含泪,十分不忍。我冲她笑一笑,一瘸一拐的往帐前行去。
可是!
正和裴满凤翎交谈的男人,那魁伟身形,那凛凛气质——
是兀术!
他上个月曾回了松峰山,这才没有随驾而行。附近多出数十人马,皆坐于地上休息,估摸刚刚的马蹄声响,便由他们而起。
兀术一时未注意我,他身后两人的眸光,却早已把我牢牢锁定。正是乌禄和乌林荅香夫妻二人。乌禄俊秀依旧,乌林荅香则褪去了儿时的稚气,完完全全出落成了一个娇美少妇。我在心底和他们问好,随后移开视线,朝裴满凤翎看去。
秋兰手指一紧,我拍一拍她的手,上前两步,忍痛再度跪下,“妾无能,让娘娘受了惊,还请娘娘宽宏大量,饶妾一命。”
片刻的沉默,我全身火辣辣的疼。更兼吸入了尘土,此时呼吸都变得困难。兀术到底有几分怜悯之心,说道:“汉人不善马术,凤翎怎么让她们上场?何不自己去表演一番?”我低头不语,只闻得一类似乌林荅香的声音接道:“四叔,我瞧她伤的不轻,让人赶紧扶下去吧。”
裴满凤翎却问:“迪古乃马术精湛,他从未教过你吗?那匹马为何无故受惊、险些冲撞了本宫。”此语,怀疑之意不言而喻。而“迪古乃”三个字,显然引起了兀术的注意。我轻轻抬头,回道:“爷曾教过,但妾愚笨不堪,终是无果——”
兀术脸色顿沉,嘴边的胡子微微颤动,声音却无一丝异常,“咱们女真的马,颇有几分傲气,几分烈性。遇上不会骑马的人,会发脾气也是意料之中。”说着呵呵笑了几声,又道:“这娘子看着好生眼熟。”裴满凤翎一笑,兀术不等她开口,继续道:“噢,原来是迪古乃的女人,之前在燕京见过一面。”
裴满凤翎怔一怔,许是以为兀术会说看着像上仙郡主。我含笑道:“承蒙王爷记得,妾不胜荣幸。”他表情略显僵硬,随即侧身向裴满凤翎道:“既是迪古乃的爱妾,皇后此举是否有所不妥。”
他忽然改口皇后,少了一分亲切,多了几分不悦与严肃。众女眷见他语气不善,皆齐齐盯着裴满凤翎。
裴满凤翎面不改色,娇声笑道:“本宫以为她是谦虚呢,不料还当真不会骑马——”她顿一顿,关怀道:“张氏,可有摔伤?”兀术眸色渐暗,焦急怜惜之情几乎快溢出了眼眶。我怕他忘了形,急忙回话道:“谢娘娘垂怜,妾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许眩晕之感。”她“嗯”一声,挥一挥手道:“下去吧,传个医官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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毡帘被狠狠打起,带起一阵刀割般的冷风,随着迪古乃的脚步扑面而来。此时医官正在给我检查,闻得动静,大家一齐看向门口。我心一紧,眸中的水汽很快氤氲开来。朦胧视线中,他身形僵硬,脸孔阴鸷如乌云。秋兰等回过神,忙上前行礼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