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着唇,强行平复下情绪的震荡,她艰难的将目光移到了他的头部。白袍下的脸已经停止了呼吸。而白木云用左手紧紧把住自己的右腕,但依然阻止不了整个右手强烈的颤抖。几乎要咬破嘴唇的她,试了几次终于成功的捏住长袍一角,缓缓将它掀了起来。于是一张令人窒息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这一刻,白木云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她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却已经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
纨绔合着双眼的脸上已经很难找到一块完好的皮肤。被阴火燎过之后,红fen皮肉翻起,毛发尽失,头皮已被灼得凹凸不平。这张脸已经找不到任何与之前那面露玩虐之人相似的地方。但白木云却仍然看到了他嘴角的那一丝丝向上翘起的弧度,脑海中充满了他最后那一刻投来的不知道为何让她心中悲伤的、带着浓浓歉意的笑。
“他已经死了。”胖大婶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背后,冷冷的声音从白木云头顶上传来。
“云儿,快起来,地上很凉。”白木云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瘫坐在地上,全身无力的任凭两只大手卡在自己臂下,被硬生生拖拽了起来。
当她有些涣散的目光碰到师叔祖那张胖脸之时,竟然猛的死死捏住他的手,焦急的喊道:“师叔祖,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胖长老被她的表情震惊了。她小脸上留下的两行热泪早已浸湿了她的衣襟,眼角处有些狰狞的血痕则再次被撑破。
他心疼的抬起胖手,轻轻的擦掉她的泪,柔声道:“救不了了,云儿。他全身经脉已断,骨骼多处碎裂……”
“你不是说他还没有死透吗?那就是还有机会……”白木云直接转身扑在了胖大婶的腿上,声音已经哽咽,“求求前辈救救他吧”
“你为什么想救他?”胖大婶眉头皱起,斜睨着白木云问道。
“没有他,我早死了。是他救了我”
“我也救了你。”大婶重重的冷哼一声,粗眉一挑,双臂环胸戏谑道,“有朝一日,我要是垂死,你也会这么为我求救吗不跳字。
白木云闻言忽然放开了粗腿,抬头看着胖大婶如锅底般的黑脸,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她蹭的一下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在两人都有些惊讶的注视中,接连向后倒退三步,双膝猛然跪地,头便狠狠的磕了下去。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坚定和毅然:“白木云的命是前辈救的。将来有一天,前辈让我去死,白木云绝不苟活。如有一天前辈深陷危险,白木云定当舍身相救,报答前辈的救命之恩”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再次向地面重重磕了两下后才站了起来。此时,她额头上沾上了一大块黑乎乎的泥巴,鼻尖上也蹭得不像样子,但表情却极其严肃,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滑稽。但就是这样子却让对面的胖大婶心中升起了多年没有再次体会到的感觉。
这是感动吗?可我怎么又感到了一丝丝热血沸腾?
胖大婶隐居多年已然归于平静的心态在这一刻却被对面一个小姑娘的几句话莫名搅动起来此时,那张黑脸上的一双小眼竟缓缓合上,一幕幕曾经少时或张狂,或难过,或热情,或背叛的过往,瞬间划过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