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怎么会对不起小的呢?小的只是奴才,奴才只是奴才!只有奴才对不起主子,没有主子对不起奴才的道理……”
孟十三浅浅地笑着,轻声说道。
“小的前世积福,这一世,娘亲是三少的乳娘,小的才得以成为三少的伴当,有机会习文练武,有机会随三少您闯荡江湖……日后,若是三少您真能像您说的那样成为孟氏家主,小的说不定还真能成为孟家的总管,到时候,我那死了的老娘说不定能够笑着复生……然而,就算成为了总管,奴才也始终只是奴才!”
说到这里,孟十三加重了语气,牙关紧咬,脸颊微微抽搐,眼神变得有些疯狂起来,原本有些佝偻的背挺了起来,他抬起腿……
“凭什么!”
随着这一声怒吼,砰地一声,泥土哗啦着倾泄而下,顷刻间,孟飞的大半个身子就被埋在湿湿的泥土中,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三少爷,抱歉,小的失态了!”
孟十三仰面朝天,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来时,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声音恢复平静,只是,他的眼神却越发癫狂。
“说起来,小的有今天,多亏了三少爷您啊……若不是您让小的随你读书习字,修炼武功,让小的开了心窍;若不是你时常对我说,人活着就要有梦想,不然和一条咸鱼没有区别;若不是你一个庶出的少爷,也想胆大妄为地推翻大房长孙成为孟家之主……若非如此,小的又怎会明白,奴才要想不再是奴才,要想翻身当上主子,只能像小的现在这般将主子踩在脚下……”
我一直将你当兄弟,哪里把你当成了奴才?
这样的话孟飞并未说出口,这样的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他苦笑一声,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要随风而去一般,眼前的世界摇摇欲坠,视野里,孟十三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仿似就要遁入黑暗。
“哪来这么多废话,动手吧……早点送你家少爷归天,早点了事……”
一个壮硕的身影出现在孟飞眼前,就是这人和他的同伴埋伏在这个山谷袭击孟飞,给了孟十三偷袭的机会。
络腮胡,酒糟鼻,左脸颊一道寸余长的刀疤……
昏昏沉沉中,孟飞仍然将这人的面貌谨记在心。
“晓得了……”
耳边回荡着孟十三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是从高高的河岸传来一般,就像是风……
孟飞觉得自己躺在深深的河底,泥土哗啦哗啦掉落,好像河水不停地拍打着河岸。
他闭上眼,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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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雨停了。
天空被雨水清洗过,格外干净,干净得近乎于无限透明,像是一块硕大的湛蓝色水晶,风吹过,几缕白色的云朵变幻着形状从山谷上方缓缓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