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庶很少做梦,他是个比较现实的人,不是贬义,就是活得很踏实,完成工作的效率和进度堪称完美,平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消遣很少,谨慎理性,所以几乎不会做梦。
不过也有过在为数不多的夜里,曾经梦到过一些可怕的事情,或是父母亲的离去,他的眼角带着泪痕醒过来,就几乎忘了梦里发生的事情,因为他知道不管是否哭泣,漫漫长夜都不可能会有人来安慰他,除了继续睡去,应付第二天繁忙的工作之外,他别无选择。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张庶忽然觉得,他不再是一个人,甚至有了做恶梦的资格。
陆寒有些淘气地戳了戳他的脸颊,伸手抱住了他的上半身,没有了衣料的遮挡,完全是肌肤相亲的感觉,人的体温互相暖着对方,房间里的小夜灯闪烁着暗昧的光泽,把他们相拥的身影投射在墙上。
“我看起来胆子很小吗?”
平复了情绪之后,张庶多少有点儿别扭,今晚对于他们来说是很特别的一个晚上,他却觉得自己有些丢脸。
“不,不是的。”
陆寒感觉到了他的挣扎,不过完全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又看到了你的另外一种样子。”
他把下颌抵在张庶的头上,还时不时地亲亲他的额头。
“之前经历过的那些事,你都不会害怕的,其实有的时候,我很希望你能依赖我,可是我不敢说,怕你觉得我看不起你。”
“那你现在为什么敢说了?”
“现在不一样了嘛,我们的关系。我觉得说点儿心里话也没什么,我把想法实实在在的都告诉你,你要是觉得我不对,我改。”
“你没有不对的,陆寒,我是不太喜欢欠别人的人情,是你的话就没关系了。”
“嘿。”
陆寒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使劲儿抱了张庶一下。
他们的四周洋溢起了星星点点的磷火,把整个儿房间照映得鬼气森森。
“干什么?”
“你不是做了恶梦嘛,我多点上几盏灯,抱着你睡好不好?”
“陆寒,其实……”
“嗯?”
“不,没什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