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慈父。还有,生育养育了然然的人。
他对他,很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无论走到哪儿,莫怀远都不忘考虑到安湛予感受的原因。他亲生女儿都不记得的事,莫怀远一定记得。寻常人家的孩子总习惯计较父母对自己的感情是否给得够。他不是。安湛予之于他是一种天生的责任。
安然坐在床边,牢牢抓着父亲的手,抹着眼泪看护士在他身上插各种的管子。护士劝着她退开一点,因为心悸引起绞痛,安湛予需要紧急服用速效救心丸类的药物,安然啜泣着退开了一点,却在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浑身一僵,不由自主地向旁边看过去,居然看到,真的是他!
又一声惊雷炸响在脑海,她全部的注意力都瞬间被这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了去,想,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的话,他都听见了吗?
“莫怀远……”
那小女人眼眶泛红,欺身靠了过去,小手下意识的去碰他垂落在身边的大掌,却触到一手可怕的冰凉,她一看,他的手冻得通红,像是刚刚从冰天雪地的外面赶回来。
这一回,她握住了他,他没有再挣脱开。
那小小软软的触感,让他留恋着,一时间想到了小时候见她的第一面,还有一起相处的那亲密的孩童与少年时期,她一直这么怯怯的,听话又容易依赖人。桽仐荩
护士抢救得很急,惹得整个病房里的人都被紧张的气氛感染,瞪着眼像是下一秒天会塌了一样。莫怀远手动了动,握了握她,挺拔的身子转过去正对着她,大掌抚着她的发,低低地说:“在他好起来之前我不会再走了。你放心。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
这是,他的责任。
那小女人被他轻轻揽在怀里,偏生听这句话听得无比悲凉。
他也是在意的吧?安湛予对他的态度?
跟他在一起这件事,光她本人就已经伤害他伤害得早就够了,现在又要添一个安湛予吗?
他应该是已经对她彻底绝望了,说这些,不过是因为责任而已,是吧?
“怀远……”小手轻轻地揪紧他的衬衫,她红肿的眼眶里渗出心疼的泪水来,想说什么,他抚着她后脑的手掌却渐渐收紧,嗓音响起在她耳畔——
“现在出去坐一会,既然医生没有下病危通知应该就只是普通的心悸而已,他情绪不稳,你也别跟着添乱了。好么?”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伏在他怀里,苍白的小脸上眼眶红得楚楚可怜,小手搂住了他的腰,埋在了他怀里,颤抖着死都不肯放手。
莫怀远下巴轻轻扬起,感受到这小女人主动的亲近,心里撕开一般的痛着。他淡淡勾了一抹苍白的浅笑,拍拍她的头:“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