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翎眼前一刹那闪过的是和聂青鸾的以往种种。她笑着的模样,生气的模样,在月牙泉的时候说想和他做一对平凡的小夫妻,大隐隐于市的模样,以及那时候她开玩笑的时候说过,她若是不幸被聂媛华整死了,那他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啊,而且要活的够长寿才行,这样可以把她的那份也一起活了。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只要他在,那他就不会让她有半点危险。可是现下,他食言了。
他还活着,可是他的鸾儿却死了。而且死后还被扔在了乱葬岗,被孤狼野狗所吞咬。
这一刻左翎忽然都觉察不到伤心了。
“将我的弓箭拿来。”他冷声的开口,对着身旁的王顺吩咐着。
王顺见着他肃杀的表情,心中为之一震。但他还是很快的就转身将左翎日常所用的弓箭都拿了来。
而与此之时,左翎抽刀,砍向一旁的大帐。
大帐轰然倒地声中,左翎徒手撕了一大块白布下来。然后他抽刀在自己的手掌中狠狠的划了下去。
猩红的鲜血立时就洒到了那块白布上,但他却感觉不到痛。
以布为纸,以血为墨,左翎用手在白布上重重的写了四个字,血债血偿。
王顺已将弓箭取来,正双手捧着站立在一旁。
左翎伸手将弓箭取过。
第一箭,射向被悬挂在城墙竹竿上祖母的人头。
奶奶,孙儿不孝,累您惨死。他日定当给您复仇。
箭至绳断,在守城兵将的惊呼中,左奶奶的人头掉落到了城下。
一旁的张顺早就是守在了旁边飞快的伸手接住了。
第二箭,带着刚刚他用鲜血写就的誓言,直直的奔着城墙上的圆柱而去。
箭入圆柱数寸,尾羽仍在颤动个不停。
鸾儿,我没能护你周详,他日黄泉路上再向你负荆请罪。可是现下,我要颠覆这王朝,让所有伤害过的人都血债血偿。
有风自京畿附近的大山之处吹来,吹起被钉在城墙圆柱上的那块白布。
四个鲜血书就的大字在风中猎猎而动,见者无不为之心惊。
天下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