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宫女不以为然,下一刻收到鹤延寿凌厉的眼神,吓得一抖,是再也不敢抬头。
皇上进去了内间,鹤延寿也守在了外面,没有再跟进去,他伺候在皇上身边三十多年了,对皇上的习惯自然是摸的透透的。
内间绣着荷花的屏风后方,是一张精巧的千工床,就连上面的锦被也同十多年的一模一样,是同整座宫殿一样,一丝也未改变。
元盛帝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陈设,眼中是一个帝王不该有的眷恋和痴缠,最后将目光停在了床头悬着的一幅巨画上面,画上是一位芳华正盛的女子,一张脸虽是谈不上倾国倾城,却凭空给人一种温婉舒心的感觉,叫人看了第一眼还想看第二眼。
元盛帝负手立了一刻钟有余,方坐到床沿,目光不离画上之人,半晌竟是扯开了一抹苦笑:“然然,这么多年过去,还恨我吗?”
画不会说话,空气中只有一成不变的安静。
“若不是当年我强行让你进宫,你也不会这么早早的去了,都是我不好。我一直以为,我后悔了。可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你,你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脸上是从不外露的脆弱,“待我醒了之后,我很怕,我想一想若是真的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
“我们的孩子现在很好,脾气如同你一样的倔,唉,我知道他恨我,可我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时好时坏,我只能尽我所能的给他一个无忧的将来。他从没给我过一个做父亲的机会,好好待他的机会,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咳,咳咳。”
听他咳嗽的厉害,鹤延寿赶忙走了进去,帮他抚着背,劝道:“陛下,不若改日再来吧,这里未升火盆,寒的很。”
皇上摆了摆手,固执的道:“让朕再呆一会儿,你出去。”
鹤延寿叹了口气,只得退了出去。
是想起当年那位同年轻的帝王并肩而立的女子,笑容清浅,却叫他至今也忘不了,还有那位同华颜公主性子无异,已经仙去的皇后娘娘。
如今往事早已成灰,记得人也越来越少,可是她们日渐长大的儿女却因这些往事始终不能释怀,其实,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特别是太子殿下,那时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却莫名受了迁怒。
叫他说句诛心的话,是皇上太固执。
唉,罢了,个人是有个人的定数,他一个奴才又哪里能对主子们的事情去评头论足。
外面的雪积下了厚厚的一层,将向来沉重的深宫也装饰的纯洁雪白,干净的那么彻底,却远远不足以掩去往事烙在众人心中的的印记。
转眼一个多月恍过,是到了二月初九,处处开始显露了春色。
北堂雪近来是一心痴迷与北堂天漠交授的一套鞭法之上,索性是连钟爱的杂书也不看了,几个丫鬟听着耳边呼呼作响的鞭声,对看一眼皆是无奈的摇了头。
今日前前后后加起来可都练了四个时辰了,竟还是一副精神满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