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花儿也快要开了,草木新生嫩芽,处处散发着生机,于这些嘉景里,容妆的心也越发活泛。
彼时已有孕近八个月,她的孩子快要出世了,而一众医女稳婆已经开始日夜守在红妆阁里以备所需。
身子重,已经许久不曾出去了,容妆伫立在窗棂前,素袖碧裙,目光幽幽望着外头,窗子半开,有微风拂入,微凉。
院子里的梨花开了,一大片遮阴蔽日,白的纯净,日光透过罅隙照射进来,暖暖的。
恰是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好光景。
下午时分了,容妆素手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淡淡的笑着,心里思虑着,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也不知道乔钺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容妆不由笑了出来,当初还说人家拂晓傻,落到她自己身上,这不也傻了么,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总归都是两人的亲生骨肉,都是一样的。
看来应该提前取好了名字,二者都取一个也好,剩下的也可以留着以后用。
容妆如是想着,顾自笑了出来,不过还有另一重忧虑,眼看临近预产期,后宫平静了这么久,倒挺让人心惊,越是平静,则越是不平。
日薄西山,黄昏晚霞落时,元旖和曲玉戈来了,素日里无聊,乔钺忙碌的时候,也就只有这二人时常陪着容妆,早就是红妆阁的常客了,姚姑姑和阿萦等人待她们也不生分,小景子因着被曲玉戈打过的事儿,对曲玉戈本来没什么好感,但见曲玉戈已经没了桀骜不驯的架子,又失去了父亲的依仗,在红妆阁也很亲近,所以小景子对曲玉戈也渐渐没有多少怨气了。
元旖一进来便嚷嚷着道:“这阖宫里就属你红妆阁最暖和了,我们宫里的炭炉可早都撤了,还是皇上心疼你,怕你冷着。”
容妆望了一眼阁中央的瓷炉,对元旖笑道:“原本已是撤了的,皇上来阁里说冷,就吩咐让内廷司又给送来了新的小瓷炉。”
“我瞅着也挺精致的。”元旖凑过去瞧了瞧,莲花形的瓷炉,霎是好看,元旖和曲玉戈一同坐在桌边,曲玉戈道:“这事儿虽然是小事而已,但是皇上吩咐下去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落在旁人眼里就是盛宠,指不定又有多少人嫣眼红的睡不着觉了。”
入夜的时候,元旖和曲玉戈离开了,乔钺忙完了一天的事儿,回到红妆阁,彼时容妆正靠着楹柱,对着炭炉沉思。
乔钺凑到她身后,搂着容妆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安静?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容妆抬眸望进他的眼眸里,轻轻柔柔的一笑道:“我在想,该给咱们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你该等我一块商量着的。”
“我只是先想想,那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容妆挑眉看乔钺,眼里眉间说不出的柔和和期盼。
乔钺见她的神色,不由心也软了几分,轻笑道:“那得看是男孩女孩,如果是龙凤胎就更好了。”
“……”容妆不敢奢求那么多,只要这个孩子能够顺顺利利的生下来,安然无恙,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好,都好。
小景子和阿萦等人守在一旁,阿萦端上了茶,小景子去给炭炉里填了新炭,一瞬间炭火灼灼燃烧,炽热如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