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疮药撒在伤口很是刺疼,还不如等它自行愈合,夏莫然却忍着疼痛,听着陆嬷嬷不时的叨叨,有种岁月静好的美好来。
陆嬷嬷见她不语,除了偶尔疼痛时皱一下眉,其余时间神色一派轻松,赞叹的同时也有些疑惑,虽然她伤在腰腹不容易看见,但姑娘家都是细皮嫩肉的,这么深的伤口,总是要留疤的,她就不担心以后被夫君嫌弃吗?
这道伤口很深,陆嬷嬷足足撒了两瓶金疮药才止住了血,心中松了口气,边帮她穿衣服,边忍不住说道:“太子是个拎不清的,我知道姑娘急着想要解脱,可也不该如此逼迫王爷才是。如今什么时辰了?宫里恐怕早就落了匙,何况除了皇帝还有那些个后妃呢,王爷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跑进去,总归是不好。”
夏莫然闻言撅了撅嘴,陆嬷嬷讲的她何尝不明白,可解除婚约的旨意一日不下来,她心里就难受一日,那道圣旨,她还是早日捏在手中的好。
且陆嬷嬷这话讲得可也十分有意思呢,居然说太子是个拎不清的。洛寒冥一等也对太子十分有意见,可见宇文谨身边的人并不喜欢太子,做人奴才的敢如此编派太子,可见宇文谨也是对他颇有微词的,既如此,为何一心要助他登上皇位呢?
毕竟是自己的主子,陆嬷嬷为他对自己训诫,夏莫然倒不以为意,况且宇文谨也一向敬重陆嬷嬷、慕容管家这两个老人,不免说了几句软话道:“是我考虑不周,有些心急了,嬷嬷勿怪。”
说着吐了吐舌头,脸色尽管十分苍白,却因这一举动,增添了几分俏皮。
“老头,人小爷给你带来了。”正说着,听到外面有人说道,声音震天响,显得中气十足。
见夏莫然疑惑,陆嬷嬷笑道:“这是冥二,此前一直在外面办差事。”说着走出去迎李太医去了。
冥二?听着倒是个爆脾气。夏莫然暗道,不由自主想到了最喜欢搞怪的小七,经过吴婆婆家门口时,他趁乱跑去找三藏玩了,也不知回去见不到自己会不会着急。
“你那是带吗?根本是胁迫,你这个臭小子!”李太医双脚一着地,气急败坏地说道。
夏莫然第一次听到沉稳内敛的李太医也会有如此言辞激烈的时候。
冥二掏了掏耳朵,表示不屑和这个糟老头说话。哼,要不是里面躺着的小雪儿的主子,他才懒得多管闲事,也就用不着去惹这个闹心的老头。
李太医见状倒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好了好了,”慕容管家打着圆场,“夏小姐还等着李太医看诊呢。”
李太医听罢神色一敛,他在来时的路上就听说了这件事,女子腰腹受伤可大可小,有时候虽不会危及生命,但可能造成终身不孕。尤其是这位夏小姐对王爷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对待。
不一会,夏莫然便听到陆嬷嬷引着李太医进了屋,她连忙闭上眼睛,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
陆嬷嬷抢在李太医的前头放下了帘子,又用一方帕子搭在夏莫然的手上,这才稍稍退开几步,便于李太医号脉。
李太医不急不缓地坐在了床前的楠木凳上,刚才匆匆一瞥,他已看到夏莫然无比苍白的脸色,那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可千万别伤了子宫才好,李太医祈祷了一下,便心无旁骛地搭上夏莫然的脉搏。
过了一会儿,李太医讶然了,伤在那种地方,照理说失了那么多血,就算没啥大碍,也该虚弱无比才对,他怎么瞧着这脉象……沉稳有力,哪像是伤患的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