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般,一瞬又闷又疼。
只是,这样的话,宇文熠城却连问出口,都不敢……他怕,怕他一旦问了,面前的女子,给他的将会是他最不想面对的答案……他宁肯不问,不追究,仿佛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他宁肯就像现在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也好过再没有纠缠的机会……“听闻宇文国主之前是为着相救冉冉,才受伤的……”
祁清远温声道,“……这些日子以来,又为着安儿和乐儿的事情,一直奔波……清远在这里,多谢宇文国主……”
说话间,祁清远真的躬身,向着面前的男人一揖,倒像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他的相救相助之恩。
宇文熠城却不受他这一礼,凛冽嗓音,竟是毫不掩饰的带着冷淡与敌意,只道,“我并不是为着你……”
祁清远却仿佛对他的这种态度,不以为仵,嘴角甚至微微牵起,笑了笑,“无论宇文国主为谁都好,这一番对冉冉的救命之恩,清远都会铭记于心……日后宇文国主若有差遣,只要不违背道义,若有用到清远的地方,但请开口……”
他这样说,是告诉他,白冉冉欠他的救命之恩,日后就由他来还了吗?……娘子欠下的人情,由他这个做夫君的还,本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是吗?
他这是在宣告他的所有权吗?提醒他,面前的女子,是他祁清远的妻……宇文熠城心底一刺……明明夏以沫,是他的……就在他打算不顾一切的与面前的这祁清远说清楚的时候,白冉冉却像是知晓他的心思一般,在他开口之前,已然截断了他的话头,“宇文熠城,你回去吧……”
女子的嗓音清澈如水,竟是喊不掩饰的淡漠与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容半分商榷。
宇文熠城只觉一股凉气,慢慢自心底升腾而起,像是要将他冻住了一般。
这是一会儿工夫里,她第二次明明白白的赶他走了……一股凉薄的讽刺,流转在宇文熠城心底,他望着面前的女子,有一刹那,他真的想不顾一切的走上前去,将她紧紧按在他的怀中,让她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毫不留情的一次又一次的赶他走……她却不看他。只将半张如画的侧脸对住他。那样的冷淡决绝。
宇文熠城只觉心口处,像是被人拿着钝刀子,狠狠剜了一角般,疼的一搐。
但那些疯狂的想要不顾一切的留在她身边的念头,最终还是他咬牙压住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过分逼她……他不想再将她进一步的推向另一个男人……他只能忍。
“好,我先回去……”
顿了顿,他唤她,“夏以沫……”
千言万语,这一刻,却像是巨石一样抵在宇文熠城的心头,想说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心底激荡,如今唯一能出口的,也不过也只有这千回百转的“夏以沫”三个字罢了。
白冉冉只觉心底某处像是陡然之间,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般,一瞬,又酸又涩。
祁清远眸中掠过一丝浮光,紧抿的唇,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四周静谧无声。天边冷月如霜,透过雪白的窗纸照进来,一室冷清。
宇文熠城怔怔的凝望着面前的女子一会儿,她却始终并不看他,抑在心底的凉意一点点漫出来,宇文熠城咬了咬牙,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冷峻眉眼瞥过她身旁的男子,四目相对,两个男人眼中,却是一样的如同迎来暮冬时节的一场雪冻……转身,宇文熠城大步向外走去。
偌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白冉冉与祁清远两个人。
一时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