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不到大度的接受他与别的女人生儿育女这件事情,所以五年之前,她惟有选择离开……而现在,面临那个孩子的生死存亡,她甚至也想过就那样袖手旁观,任由他自生自灭……但她也只是这样一想罢了。
如果让她真的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小孩童不治身亡的话,她做不到……是呀,他毕竟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所以,无论她怎样别扭,无论她怎样怨恨,或者妒忌,她都无法做到,见死不救……因为,那毕竟是他的孩子……一刹那间,白冉冉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悲。
五年多过去了,在经历在那么多的伤害与痛苦之后,没想到,直到今时今日,她想的还是他的利益,他的感受……毕竟,那个小小的孩童,无论如何,都是那个男人的骨肉……若是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个男人一定会很伤心吧?
时至今日,她在乎的话,竟然还是他的感受……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白冉冉想笑,扯了扯嘴角,却连一个笑容也摆不出。她只觉得难过。像是一片浓雾,铺天盖地的遮在眼前,一种类似于绝望的难过。
她想,她这辈子大抵是完了吧?
即便她已经离开了那个男人,与他相隔千里,甚至中间隔着所谓生与死的距离……当初,她以为离开了他,自己就可以自由……可是,到今日,她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从来不曾得到过真正的自由……那个男人就像是扎根在她心底的一颗种子一般,在她不知晓的年月里,早已生根发芽,长成了苍天大树,与她的骨血纠缠在了一起,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陪着她生,陪着她笑、陪着她苦……哪怕是到她死亡的那一天,他也将随着她一起埋骨地下,化为灰烬,融为一体……死生都不得离。
自由?
若是一个人的心,早已被困在牢笼深处,不得挣脱,那么,无论他的人,走到哪里,哪怕是天涯海角,时间的尽头,宇宙的洪荒,也终究不过是另一场囚禁罢了……一刹那间,白冉冉心痛如绞。
祁清远温润如水的嗓音,便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响起,说的是,“冉冉,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想能够救得了那个孩子……”
心头莫名的一跳,白冉冉下意识的望向身旁的男人。祁清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畔,他没有看她,微微勾起的唇角,笑意轻淡,一如既往,这一刻,却带着一抹难以隐藏的苦涩,以及自嘲……“我想救他,不是因为什么医者父母心之类多么高尚的理由……”
漫天落雨声中,祁清远温雅的嗓音,仿佛也沾染了空气里的湿意,幽远的,轻飘飘的,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融进这茫茫雨夜里,消失不见一般,“我只是想,只要我救了那个孩子……因为有那个孩子牵扯……”
男人轻声一笑,那笑意绕进眸子里,一刹那间,却尽是苦涩,“……也许冉冉你,就不会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了……”
轻如呢喃的一句话,像是浮在半空中的尘埃一般,轻飘飘的,无法上升,也无法下降,吊着,落不到实处,仿佛被风一吹,那些飘渺的字眼,就会化成一片一片的碎片,带着锋锐的边儿,无孔不入的钻进人的骨缝里,悲凉的叫人如入苦海。
一瞬间,白冉冉怔怔的站在那儿,心底划过大片大片的荒芜,脑海里像是有无数的情绪,拼命的往外挤着一般,又像是空荡荡的一片茫然,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不想想。
祁清远说,因为有那个孩子牵扯,也许冉冉你,就不会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了……是这样的吗?
白冉冉一怔。电光火石之间,却是有什么东西,忽而在脑海里清晰起来,那个念头,就像是浸染在水中的一滴墨一般,一点点的晕开,一点点的清晰起来,最后,整盆水,都已被这股墨色染住,如图穷匕见,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