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掩的恼怒,在这一刹那,像是一簇而起的烈焰一般,从脚底直烧到心间,一片火辣辣的灼痛感,“赫连煊,你怎么有脸做出这样的事?”
声声质问,像钝刀子一样磨在赫连煊的鼓膜之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能够说什么呢?难道告诉她,他是因为担心她,他是因为想念她,所以才****悄悄的跟在她的左右,只为远远的见她一面吗?
她一定不想听到这样的答案吧?
所以,赫连煊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轻声道:
“让我来做那个试药的人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岑立夏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你说什么?”
赫连煊没有望向她,“我知道,你们现在需要一个试药的人,我愿意帮你们试药……”
说这话的男人,嗓音轻缓,语意平滑,就像是夏日山间淙淙流淌的一汪清泉般自然。
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岑立夏突然觉得如此的可笑:
“赫连煊,你凭什么帮我们试药?你知不知道,我们配制的药,只对身染瘟疫的人才有效,若旁人服了,不过是致人死地的毒药一帖罢了……就算你真的不顾惜自己的性命,一心求死的话,也不要装出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拿试药来当借口……”
岑立夏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他的自以为是吗?还是气他不将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她突然分不清这一刻,她心底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绪。更不敢追究。
“如果我告诉你……”
男人静静的望住她,平静如水的嗓音,在这沉寂的夜色里,像是从不知名的遥远地方传来的一般,“我也染上了这场瘟疫呢?”
从男人薄唇里轻浅的送出的字字句句,化在空气里,余音渺渺,像是无孔不入的钻进岑立夏的皮肤里,激起粒粒细小鸡皮疙瘩,在瞬间长满全身每个角落。
脑海里刹时一片空白,岑立夏甚至想也未想,便蓦地踏前一步,一把扯住男人的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脉搏。隔着滚烫的肌肤,她亦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面前的男人,在这一刻,埋在血管里的那一簇簇奔腾的脉动,有着怎样叫人心悸的频率。
“怎么会?”
鲠在喉头的词句,只来得及吐出这三个字眼,便如同凝固成的一块硬铅石,坠在岑立夏的心间,说不出口,讲不出声。
顿在男人脉搏上的手势,不受控制的僵硬在那里,像是不能置信的反复印证着他脉搏的跳动一般。
赫连煊轻轻将手腕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