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喻将军要的东西,夏侯缪萦给不起……”
事到临头,夏侯缪萦反而平静下来。这番话,她说的极之平淡,犹如说的是旁人的是非恩怨,无喜亦无悲。
喻锦程仿若未察她口中那疏离的“喻将军”,微微一笑:
“我还没有说要什么,缪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断定给不起,未免也太草率了……”
夏侯缪萦静静的凝视住他:
“喻大哥,我到这里来,不是为着跟你谈判或者交易……”
深吸一口气,夏侯缪萦语声更缓,每一个字眼,都仿佛坠着块巨大的石头,重若千斤:
“不管你怎么认为,喻大哥,在我心里,我一直将你当成我的朋友,我的大哥,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喻锦程听着从她檀口里吐出的每一个字眼,有一瞬间,他几乎被她语气中萦绕的那一抹诚挚深深动摇,但那自然的近乎残酷的“朋友”与“大哥”四个字,却再一次将他仅有的一丝心软,狠狠击碎,直到堕入那无尽的深渊里,再难捡拾。
“永远不会变?”
喻锦程哑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粗粝嗓音,犹如锐利的刀锋,狠狠磨着淋漓的血肉一般:
“缪儿,你可知道,你曾经也说过这句话……永远都不会变……但那时候,你说的是,对我的心意,你说,你永远都会在我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会跟我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永远都不会改变……”
烈烈语声,从喻锦程的口中燃烧如炽热的火焰,舔过每一寸的肌肤,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一切都摧毁殆尽。
属于男人的温厚大掌,狠狠掐在夏侯缪萦的肩头,灼烫力度,像是恨不能将她捏碎了、揉烂了,深深嵌入他的体内一般。仿佛惟有这样,才能将她打上他的烙印,永远的占为己有,不被任何人抢走。
夏侯缪萦死死咬紧牙关,将入骨的疼痛,咽下了喉咙,抬眸,望向近在咫尺,被浓烈妒忌与痛苦,浸的眉眼嗜血,如刀锐利的男子:
“喻大哥,我早已不是那个夏侯缪萦了……”
一字一顿,短短一句话,已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说的是如此的平静,就像是草长莺飞、日升日落,如同这世间一切正在发生的规律一般稀松寻常,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改变半分。
扼紧女子肩缚的大掌,终究缓缓垂了下去,喻锦程望紧近在咫尺的女子,那样清丽的脸容,分明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但眼角眉梢,从她面上流露出的每一丝情绪,却无一不在告诉他,她不是她,她再也不是他从前的缪儿……心变了,所以连她与他之间的空气,都仿佛一并变了质地,变了味道,任凭你拼命的想要抓紧,却也留不住一颗逝去的心。
“是呀,你不是她……”
喃喃自语,在这一刹那,喻锦程迷茫如走失的幼童,像是灵魂生生从身体剥离,不知所措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