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妃娘娘瞥了她一眼。纤纤素手里端着的豆绿底绘的粉彩成窑茶碗,状若不经意的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磕出一道极锐利的声响。
夏侯缪萦连眼眉都未抬。
便听洛妃娘娘嗓音妩媚,隐隐带着肃杀之气:
“陛下怎么想,本宫无法左右……但有些人,也应该知晓自己的身份,什么样的话该说,什么样的事情,不该做,都要有分寸才是……这样,也可以活的久一些,否则只怕,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夏侯缪萦静静听着,将她每一个威胁的字眼,都送入鼓膜,细细碾磨。
“比方说洛妃娘娘对阿煊做的?”
唇畔挂着抹冷笑,夏侯缪萦咄咄望向对面的女子。
洛妃娘娘却是优雅一笑:
“本宫知道,煊儿被刺杀一事,令缪儿你深觉愤愤不平……但你也将刺客留下的证据,呈给陛下了,陛下又是怎么说的呢?”
瞥了她一眼,洛妃娘娘明艳脸容上荡开的笑意,也愈深:
“连陛下都站在本宫一边,缪儿你又何必再枉费心机呢?”
夏侯缪因迎着她得意的神情,只回了四个字:
“只怕未必……”
却叫那洛妃娘娘笑靥一僵。她当然已经得到秦侯要重新考虑出兵南平国的消息。这也是她为何会让夏侯缪萦站在这里的原因。
但转瞬,这样的情绪,已在洛氏的脸容上,消失不见,只余一如既往的悠然:
“缪儿你也应该知道,陛下对那远在南平国的幼子,有多么重视……所以你认为在这个时候,比起赫连炘的性命,其他人的生死,有什么重要的吗?无论你手中握有本宫怎样的证据,只要陛下还想救炘儿,他就不会动本宫半分……这一点,本宫还是极之相信的……”
这样的好整以暇,这样的肆无忌惮,只因她知道自己说的是事实。
夏侯缪萦不由紧紧握了握双手。任由那尖利的指甲,深深抠进肉里,仿佛惟有这样清晰的疼痛,才能叫她冷静下来。
这样细微的动作,又岂能逃脱的了对面女子的双眼。
只见洛妃娘娘连如墨的瞳底,此刻都仿佛盛满了数不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