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说笑了,若非无所不能,我怎么会救不了三公主?”不在意地说着,彼岸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凤墨瑾,却是成功地再度挑起了凤墨清的怒意。只是没等凤墨清再度出手,彼岸已经弯下腰痛苦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她的手不停地抓紧身上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够减弱一点点痛苦。不可遏制地单膝跪倒在地,彼岸几乎是一瞬间就瘫倒在地上。她蜷起自己的身子,双手死死抓着心口处的衣服,整张脸都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楚而扭曲。
因彼岸松手而落到的地上的聚魂镜在此时此刻竟然忽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她从前无欲无求,只知道依赖着那人而生。如今她想要活下去,想要活着和那些人一起过着平淡的日子,可这却是在她消失的前一刻才真正明白。彼岸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人世的时候,是在她化人以后没多久。在阎王的带领下,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这个和她所处的冥界不同的地方。这里热闹喧哗,每一个人都带着满满的生气,与冥界那些阴森鬼气的鬼魂完全不同。
她好奇地左看右看,却在不经意听到一个古怪的词汇,那是简简单单的“幸福”两字却让她完全迷茫了。她问身旁的阎王,却发现那人的视线放空,眼中露出几分怀念之情却并非做半分解释。
彼岸无法只好去询问其他人,她问了一个小摊贩,那人说:“我的幸福就是有一个娴静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她又问了一个有着大宅子的商贾,那人却回答说:“有大笔的财富”。她陆陆续续问了不少人,每个人的回答都不尽相同,这让她愈发对那个词产生无尽的好奇。
直到她的面前出现一个智者,那人捋着花白的胡子,手上还拿着卜卦算测的旗子,看上去像是个江湖郎中,可说出话的却是令彼岸一下子豁然开朗。
他说:“你心里最在乎的东西在你手中的时候便是幸福。”
每个人在乎的东西不同,所以每个人所希冀的幸福不同。
那时的彼岸在听了这个答案之后,一直期盼着有一天自己的心里也会出现在乎的东西,然后有一天她也会有那种幸福的感觉。可她尚未等到便因时间的流转而将整颗心都归于平静,但她又在后来遇上了自己在乎的人,只是最终依旧在慢慢失去。
彼岸睁着一双琉璃色的眼,整个人因为痛苦而蜷缩在一起,她的视线慢慢地移到凤墨清身上,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无力开口。
“彼岸?”愣怔地看着彼岸的情况,凤墨清完全不知所措。他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一天之内,所有的事情全都变了样。本该是大喜之日,可画凝和江情如今困于聚魂镜中,凤墨瑾和宁潇已死,就连彼岸都是如此的模样!
不可遏制地睁大了双眼,凤墨清恍惚间好像看到彼岸张了张口,虽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可做出的口型却是“我想要活下去!”
活下去?凤墨清心中猛然一颤,他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奔到彼岸身边,可那人却已经闭上了双眼,而且在她闭上双眼的那一瞬间,从她心中忽然飘出一只黝黑的碗,那碗里的液体波光潋潋,清澈地几乎可以见底。
不安的预感在他心里无限制地扩大,在看到那只碗中的液体自顾自地从碗中飞出,将彼岸整个人包裹在那层液体里的时候,凤墨清心中的不安陡然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