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你想要画什么,我说不画就是不画!”
都说人老了就象孩子一样,这话可不就显得十分孩子气。
“那当初老爷子学画又是为什么?学不能至用,不是白学了?”月舒儿煞有介事地道:“这画画说白也不过是一门技术,赖以生存,至于国手啊、大师啊,那不过是世人爱慕虚荣吹捧起来的。说到底又有谁真正能领悟书画中的真谛,不过是人云亦云,附庸风雅罢了。”
一番话说的魏夫子眼睛亮了起来,禁不住入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道:“说,继续说。”
楚冬暗笑着看看月舒儿,这下看来管用了。
“象这种不懂装懂的人就算是倾家荡产卖来的画也不过是他附庸风雅的手段,炫耀的资本,并不是真真正正地喜欢,根本就是玷污了那画。人不能尽其材,物不能尽其用,才是最大的浪费。”
“不错不错。”魏夫子脸上的褶都开始弯了,忍不住道:“看不出你一个黄毛丫头家家的,居然明白这样地道理,比有些男人都强。”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看楚冬。
楚冬只有苦笑,头一回当了反面教材,他也无话可说。
月舒儿笑,这老爷子也真可以,当面就叫人家黄毛丫头。
“来,丫头,上面坐。”魏夫子招呼月舒儿到椅子上坐。
在楚冬看来还真是破天荒,能进这门不被撵出去的已经是最大面子的了,如今还让人落坐,换别人早就受宠若惊了。
月舒儿倒没有特别的感觉,就是怀疑那破破旧旧的椅子会不会坐到一半就塌了。
“老婆子,”魏夫子这会儿又冲着门外喊:“快烧水泡茶。”
月舒儿差点儿忍俊不禁,老婆子这称呼可真通俗得很,相比起来这老爷子没有读书人的酸腐,却有种山野村夫的直率。
“丫头家住哪里?”魏夫子居然唠起了家常。
“我本是扬州人,是才来京城做生意。”
魏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有一分了然:“难怪有如此见底,果然不是寻常没见过世面的千金小姐。”
“夫子,月儿她是荷兰塘月色的老板。”楚冬在一旁解释。
“原来你就是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陈夫人!”魏夫子以手击案,道:“好,好!不错!”
“那些传闻也不全是真的。”月舒儿一下子还摸不清他这好是真好还是反义,只好这样说。
“你虽然是个丫头,可比起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坦荡得多。有便是有,想要就做,你无愧于自己的真心。”
“老爷子……”月舒儿从没想到这些话会出自魏夫子之口,她以为那件事发生之后,自己别人口中只剩下如何如何的不堪呢,老爷子这话怎能不让她感动。
魏夫子却呵呵笑着鼓励:“自古女子名节固然重要,但不能生生被名节桎梏。丫头敢爱敢恨是好事,只是也要看为了什么样的人,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