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老夫人还想辩驳两句,说夏锦华未曾失贞,但黄氏马上便堵了她的话。
“老夫人,您是过来人了,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那孩子打死不承认已经成婚的事情,可是那破了身子和没破身子可是有千差万别啊!那孩子去了那小地方生活了这么久,早成了一个乡野之人,哪里有什么眼界,只知晓回来享郡主之福,可是却忘记了她如今的身份对咱们侯府的影响,”黄氏啜泣两声,继续道:“她那男人是个乡野之中种田的农夫,如果外人知道咱们侯府的郡主居然和一个农夫苟合过,咱们侯府的声誉算是彻底毁了,就算她当初是迫不得已,可是如今错已经铸成了,是咱们侯府对不起她,身子不洁也是确有其事了,就算她现在不承认,但她现在是郡主了,婚事是皇家说了算,将来皇上必定给指一场好婚事,她失贞的事情迟早让人知晓,圣上恼怒,吃亏的还是咱们侯府!咱们侯府或许一下就能得罪皇家和另外一个大家族,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老夫人也沉默了,夏锦华那一颦一笑,都透着已婚女子的媚色,她是过来人了,自然是能看出来的,只是老夫人一直想给她留条活路,一直逃避而已。
床榻之上的安定侯也闭上了眼,经黄氏这么一说,他是觉得黄氏杀夏锦华是杀对了!
她不该回来的,已经是不洁之身,就该是自刎以谢夏家先祖先辈,而不是腆着脸回来脏了她侯府的地!
现在可是如何是好,养着一个身子不洁的郡主,迟早要被知晓的,那个时候,侯府就完了!
黄氏连忙以眼色示意夏锦年,夏锦年也忙跪倒了安定侯的床榻之前:“爹爹,大姐姐如今年纪大了,想必皇上很快就要赐婚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女儿也是为了咱们侯府的前程才痛下杀手的,母亲到底是心善,准备让人将她打晕了送出侯府去,对外只说郡主暴病而亡,将她送回宁山留她一命的,谁料她不但不接受我们的好意,还出言侮辱女儿,说女儿是贱人生的,还说她是郡主,她才是咱们侯府的主人,就算是爹爹去了,她也——”
“反了!”夏锦年话还未完,安定侯便一声大喝,愤怒至极,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才缝好的伤口一阵剧痛,惊得满脑门的汗水。
果然,她还是跋扈如其母!四年未曾改变一点!
当年夏锦华的母亲便是这般,口中最常说的便是‘我是郡主,我是这安定侯府的主人!’
益阳公主未曾倒台,安定侯也不敢说什么,但这句话,正触了他内心之中那个别人绝对不能碰的禁区!
安定侯府的主人,是他安定侯夏蒙忧!
“果然是跟她娘一个性子!”
安定侯似乎是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脸上的肌肉都扭曲纠结了。
那跪下的黄氏和夏锦年相视一眼,得意洋洋。
夏锦年抹抹眼泪:“她出言侮辱我便罢了,还出言侮辱父亲,女儿一时气不过,才会失控,都是女儿的错,女儿该耐住性子的,不管大姐姐说了什么,大姐姐始终是一品郡主,是咱们府里品阶最大的,女儿实在是不该以下犯上——”
“够了!”安定侯一声爆喝,惊得周遭伺候的丫鬟忙跪下了,个个噤若寒蝉。
那品阶,也是安定侯最大的痛!
他只是二品官员,可那夏锦华之母却是一品诰命夫人,还是一品郡主,如今,夏锦华归来,居然也是一品郡主,让他身为一个男人情何以堪!
可以说,夏锦年句句都是在往安定侯的伤口之上撒盐。
让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借着婚事,从五品官做到了如今的二品大员!
安定侯暴怒,身上的伤口痛刺入心,双手紧紧地揪住了身下床单,紧眯的双眸之中全是一张酷似夏锦华的面孔,那是曾经的安定侯夫人,带着讽刺、带着奚落,便这般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