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那历辰阳镇守边关,离京甚远,即使京中有变故,他亦是鞭长莫及,远水救不了近火,为何如此看重于他?”一门客提出自己的疑惑。
萧鸾抿了一口茶汤,一团热气在胸中发散开,他露出满足笑容,缓缓说道:“远虽远些,可他手握重兵,若不能为我所用,他日必为祸根。”
“可是,即便他收了侯爷的礼,也不代表以后就以侯爷马首是瞻。”
西昌侯的手指扣着茶盏边缘,沸水隔着细瓷仍然烫得手指微微发麻:“眼下边关战事将起,是战是和,就看他如何选择。”
去岁,孝文帝下令迁都洛阳。司空公穆亮奉旨营造宫室。洛阳城里东南西北十三门得以沿用魏晋旧名,好像几百年只是时光打了个呵欠。
每一道门下建三条大道,可容九车并行。
历重光来过洛阳几次,这还是第一次从开阳门下经过。
门楣上方,端端正正书着“开阳”二字。
历重光勒住缰绳,马蹄顿住,绕着城门来来回回地转。
开阳本是琅琊辖下的一个县。
传闻汉光武帝迁都洛阳时,修建此城门。然而门已建成,却许久未有合适名称。未几,一日夜间,忽然有一木柱飞来此城门楼上。
第二日,守城官兵接啧啧称奇,围起木柱,当是奇观。传言四散,城中居民争相观看,一时万人空巷,甚至有人以神柱称之,燃起香火,就要叩拜。
守城官连忙上报,光武帝得知,亦称奇不已。越五日,琅琊郡开阳县上奏报,称县内南门有一根柱子不翼而飞。圣上派人查看,开阳县丢失的竟然就是城门上飞来的柱子。
光武帝为表纪念,遂将城门命名为“开阳”。
一晃已经四百多年,城门依然,“开阳”依然,而洛阳几经兴废,人面全非。
历重光正怀想往事传说,忽一抬头,看见一身着紫色狐裘的男子骑在马上,打量着自己。
他颔首笑了笑,正要打马而走,却被即墨连颂唤住了。
即墨连颂没想到竟然在此地遇上历重光,倒是省却了好一番寻找功夫。
“郎君留步。”声音徐徐前进,爬入历重光耳中,散开时仿佛带着绯色的袅袅烟雾。
历重光不自觉依言停住,回过头,见那紫袍男子形容消瘦,面色苍白,似身患重病,可是说出的话却如春风拂过,让人如听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