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点点头,说道:“临近年关,暂时不做生意了。采办些年货,好好准备过年罢。”
聂如风准备过年,不是带着沈流纨去街上挑新衣裳,市户里买新鲜吃食,而是去了城外的树林里:“猎点野味,准备除夕夜吃。”
她冲着沈流纨嘻嘻一笑:“别说我不帮你。”话音刚落,手里燃了一支香。沈流纨从未闻过这味道,香甜之中似乎有一丝血腥气。
聂如风将香随便□□土里,纵身一跃,便躲进了树冠之中:“剩下的就看你了。”
沈流纨有些茫然,不知道聂如风打的什么主意。正犹疑间,一阵窸窸窣窣之声传来,像刀尖划过金石。
她警惕地朝四下一看,密密麻麻,已是围满了蛇。黑色的,褐色的,斑纹起花的,有些正在爬行,有些正奋力从地底下钻出来,精神振奋,丝毫不见冬日里应有的懒洋洋姿态。
“冰天雪地里,喝完热气腾腾的蛇汤,真是人生一大乐事。”聂如风在树上,不无欢欣地说道。
尽管修习了许久咒术,可是沈流纨当了十几年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时之间难以转变过来,完全不相信凭自己能对付这许多蛇。
害怕得掌心都湿了,立在当地,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群蛇吐着嘶嘶蛇信一分分靠近。
那些符咒竟是一句也想不起来。
聂如风见沈流纨呆在当场,半分也没有要下来帮忙的意思。
沈流纨抬头,求救一般望着聂如风,却只望见一抹冷笑。眼前便又浮现出何妃与谢琅的面目,心下一狠,咬破手指,以血作书,掌心画符,恨意陡升,便捡了自己记得的最狠毒的符咒。
一时之间,火光冲天而起,绵延数尺,火舌如从地狱冲出,片刻之间将周围方寸之地舔舐得干干净净。
群蛇被烧成焦炭。
聂如风一声惋惜,忙从树上下来,连道“可惜”,跺着脚强调:“我要喝蛇汤,喝蛇汤,让你抓活的,不是把它们烧成这样!”她翘起两只手指,拎起焦黑的蛇尸,愤愤不平。
沈流纨仍是惊呆不动,直直盯着自己的手掌,半晌才反应过来,心里又惊又喜,自己,竟然这样厉害!她看了看四下,死掉的蛇有多少,她的欢喜便有多少。
脑中迅速升起一个念头,谢琅,何妃,你们可要好好活着,活着等我亲手送你们归西。
那支香眼见就要燃尽,地下又蹿出两条蛇,感应到危险的焦臭味,一前一后,正要藏起来。
沈流纨在掌心画了一道昏睡符,掣手直接抓向那条黑底起白纹的大蛇。冰凉滑腻的蛇皮搭上她的手腕,缠成一圈。
她笑意盈盈,伸手递给聂如风。
洛阳城,除夕夜。
家家户户透出红光,围坐一起,笑语喧哗不断,爆竹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