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如风嗤了一声:“本女郎从不听人吩咐。”她垂下头,脸上神色复杂,居然从生意场上偶然知道了这图书的消息,枉昔人居苦苦寻找这些年。
“说吩咐什么的倒是其次。”沈流纨一脸担心地望着聂如风:“历辰阳是南朝右将军,位高权重,不是轻易能惹的,况且……”她顿了一下,才说:“他又是历重光的父亲。历郎君救过……”
聂如风摇摇手,打断沈流纨的话:“私情归私情,与这无关。”
“河图洛书……河图洛书”,沈流纨一边拢着炭火,一边念念有词:“世上真的有吗?”
“河出图,洛出书,天下归之。不管有没有,为了这个传说,都值得世上多少人拼死一试。”聂如风的语气里不免一丝嘲讽,她自己,不也是这蝇营狗苟的其中之一?
天下两个字突然击中了沈流纨,她依稀记起年幼时候在花园里与萧昭业玩耍。竟陵王与叔父远远站在一旁,露出古怪而意味深长的表情,好像是在说,“得到它,真的就能得到天下?”她觉得不知所云,很快与萧昭业跑去另一边继续扑蝴蝶。也不知那个“它”到底是什么。
萧昭业与历辰阳谈论边防军事。历辰阳说的认真,滴水不漏,可是少年天子的表情却越来越心不在焉。
历辰阳的话也就渐渐短了。
历夫人喝了文武百官敬贺的酒,便出席一一回敬。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尚书大人。”历夫人手执双耳杯,神态颇为热络,放佛多年未见的姐妹一般,唤了一声,一手牵住楚涉江的手,“这些年不见,着实想念。你可好?家中可好?可惜这趟匆忙,否则我一定登门拜访。”
满殿的歌舞声之后有一种奇异的寂静,人们似乎仍在交头接耳,只是所有目光唰唰全部不约而同般射向那两个女人。
静水之下暗流涌动。
楚涉江的笑从嘴角蔓延,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她们拉着手,手掌微微用力,却隔着一尺,谁的身子也挨不着谁。
“将军夫人,多年未见,风华不减。将军是国之栋梁,将军的赫赫军功自然离不开夫人的支持。”
“哪里哪里,尚书大人辅佐陛下,才是日夜辛劳。”
他和她,一个镇守边关,一个拱卫朝堂,一武一文,撑起了大齐的万里江山。
满京师的人都曾看见,他们携手出游。他说,她是我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