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脸上不悦,手掌一挥,茶杯落地,汁水共碎陶飞溅。林七一颗心都吊了起来,赶紧跪下去:“小的今晚上一定取来。”
掌柜的起身,双手背于身后:“不用了,再也用不着了。”一边朝门口走,手指微动,隐隐有破空之声。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日光迎头照下,街市上的人声喧哗,食物芬芳都扑面而来。他轻轻拉上门,看碧空如洗,叹道真是好个天气。
可惜有些人永远看不到了。
林七栽倒在地上,脖颈上两根细针,泛着荧绿光彩。
越十日。建康城外,茶寮之中,坐了一桌客人,正说些城中之事。
“先帝驾崩,太孙继位,城中气象亦是大变。”有人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听闻太孙不仅美姿容,更是至孝之人,于先帝榻前侍奉汤药,不眠不休。先帝文韬武略,我大齐在先帝治下免除战祸,得以休养,人人安居乐业,想必新帝定能继承先帝遗志,保我大齐万里江山。”
“哈哈”另一人却似听了笑话般,冷笑起来:“看来你有所不知。先帝发丧之日,丧车刚出端门,新帝就借口身体不适,不能去墓地。结果回宫之后大宴歌舞,声彻内外。”那人一边说,一边叹气,语中愤愤。
“当真?”另几人都大吃一惊,异口同声问道。
又有一人压低了声音:“听闻竟陵王(萧子良)曾与太孙争夺皇位,不知现下竟陵王何往?”
“成王败寇,还有其他出路么?明升暗降,恐怕自身难保。”越说,那人声音越低。
“以竟陵王在朝中之威望,怎会输给一个黄口小儿?”
“啧啧”,有人低低说道:“那不是因为西昌侯暗中支持。”众人这才都不说话了。
一晃,春去冬来,候鸟南迁,人却北往。建康到洛阳,千里之遥。
洛阳城。闻说此城居天下之中,伊水、洛水通四方之漕。汉、魏、晋皆曾定都于此,王气缭绕,大贵天下。昔年董卓逼献帝迁长安,一把大火,悉烧宫庙官府居家。晋朝覆灭,洛阳亦遭废弃。宫室毁尽,街陌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