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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一怔，注视着眼前的人，宛若星辰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他的脸，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对视许久，她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轻声说：“你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我不在乎，只求你不要伤害墨墨。”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却在她刚站起身时，就被人一把拉住了。她回头，看到他低着头，紧紧拽着自己的手不放。她动了动，却挣脱不出。
“你还想要说什么吗？”
低浅的声音，犹如从远方飘来，听不真切。
“坐下吧。”
三个字，让苏染愣了一下，不明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颓废，想走，身体却不听话地又转身坐下了。坐下后，眼睛没有离开他的脸，想要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意思。只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沉默了许久，楼宇然才幽幽地开口：“三年前，我们见面，你还记得么？”
顿了一下，看到她点头，他又继续说了下去：“那个时候，是为了什么，我想你这么聪明，应该是能猜到的。只是我和他之间的纠葛，你就想不明白了。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是偏激地想要报复。
其实，我同楼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小他两岁。以前我也不知道这件事，直到今年我出狱，回到以前的家中，找到母亲留给我信，才真正明白，过去的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他淡淡的声音仿佛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幻觉，越听越让苏染觉得心中发寒。不明白为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一直执念到现在还放不下。
随着他的讲述，她慢慢明白了，楼宇然与楼逍的事情，完全都是上一辈人留下的仇怨。原本的他们，除了血缘本是毫无相干的两个人。如果没有那个男人的存在，他们的一生，必定是幸福的。两个聪明的人，怎么不会想方设法地让自己过得幸福呢？但命运偏偏捉弄了他们。
在他说完后，苏染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开口对他说：“你累吗？”
她的话让楼宇然一怔，愣了半晌才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在为了一件事而活，从未想过自己的感受，也从未想过这样活着累不累这个问题。而他身边的人虽然对他忠心耿耿，可从没有一个人给他说说心里话，他更是从未把这些事情对旁人说过。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对啊，很累。你不说，我也没觉得，原来这么过，真的是很累。”
苏染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他。事情发展到今天，也是他的偏执所造成的结果。可是无论什么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
“那你好好休息吧。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说完后，她便起身离开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拉着她了，可她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儿，全身上下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心有不忍，她又走了回去，走到他面前蹲下，轻声说：“你今晚要去陪墨墨睡觉吗？我想，她明天睁眼看到你的话，会很开心。未来的日子，请多指教。”
说完后，便把手伸到他的面前。
楼宇然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和她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