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沈零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丝毫没有掩藏语气里的轻蔑。成年人的世界真幼稚,自以为是到极点,指着桑树骂桑树都听不出来。
“所以,你不打算转到她那儿了?”
“也不是。”
“嗯?”
“可以试试吧。”沈零伸出右手,按住还留有欧阳晴余香的左臂,仿佛她的手还握在那里似的。
江可荣吗?即便江可荣不去美国,沈零也不会在他那里逗留更久了。
他也许是上海最贵最负盛名的心理医生,但在阿修罗面前,也不过是手下败将。
这种男人上海滩一抓一大把。有些学历,有些运气,自称专业人士,娶个老婆放在家里生儿育女,再找个红颜知己随时能够喝酒聊天甚至上床。他们其实除了赚钱花钱,什么都不懂。他们什么都干不了。
沈零的左侧嘴角扬起来,露出欧阳晴绝没见过的奇异笑容。
阿修罗。有一次他很无意知道江可荣这么称呼自己。这称谓倒是精准得出奇。
但是她,这个欧阳晴小姐,很强大。
虽然只认识了短短几分钟。
几乎每一个适龄女生在他面前,都会出现同样的混乱。
他知道自己的杀伤力在哪里,就像太阳知道自己灼热、花朵知道自己妩媚一样,他知道自己魅惑,让人混乱。可是她的混乱里藏着利刃。她始终不忘初衷,而这利刃,既像是能够杀人,又像是能够切除毒瘤,居然让他只能选择转身离开。
他不能置信。我逃跑了吗?
真混蛋。
他在兀自气恼的时候,很强大的欧巴桑也同样被他惹得气鼓鼓。本来想直接回家算了,但也许天气太好、风景太美、离开校园太久,她一时涌起“饶过你这一次”的念头,径直找到茶室坐下。
她要一杯冰红茶,拿出纸笔,边回忆边信手涂鸦。
阿修罗啊。
人们站立时,姿态如果挺拔则性情稳重,反之亦然;阿修罗,端如白杨,静如松柏。欧阳晴落笔记下。啊回忆这样的美男子真是叫人愉悦。
人们沉思时眼神落点如果频频朝左侧,是内心真实流露,反之亦然;阿修罗,眼神十分坚定,极少漂移,偶有恍神,也是往左。欧阳晴一边涂鸦,一边不由自主哼起歌来。
人们说话时辅助动作往往表达内心,比如捏拳代表决断与紧张,托腮捂嘴揉鼻子都有犹疑的意思;阿修罗,多余动作没有,举手投足干净利落。不过他双拳常常半握,尤其喜欢婴儿握法,即四根其余手指包住大拇指。嗯,值得思考。
人们微笑时,如果嘴角本来是对称的,当偶尔左边先扬起的时候,通常是面对心爱之人——欧阳晴的彩色铅笔突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