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钟璃穆的脑袋往后仰了仰,保准得和棕熊来个亲密接触。
“顾子宁,顾子宁!
告诉你蠢女人,小爷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提顾子宁三个字!”
“我和他有仇!你是真蠢呢,还是真蠢呢?存心气我是不?”
顾北城小小年纪就如此毒舌,说到底,还不是钟璃穆自找的,明明知道顾子宁是顾北城的逆鳞,她还故意在小北同学面前说顾子宁的好话,这不是找虐呢这是!
小屁孩儿声音尖锐,大概是害怕吵醒客厅那头卧室里的顾子宁,他的声音又急转直下,低沉起来。
可钟璃穆听得很清楚,那孩子对顾子宁,是真恨。
站在门外,已经被恐惧吓得浑身颤抖,动弹不得的任大小姐,被迫性的,眼睁睁看着黑乎乎的屋里,一人高的玩具棕熊突然站了起来,略显笨拙的缓缓靠近沙发上的钟璃穆。
啊啊啊啊!救命呀!有鬼,有鬼呀!
任大小姐哆嗦着,瞪大眼睛满眼惊惧,看着棕熊一屁股坐在那个钟姓女人旁边,脑袋似乎往她站立的方向看了两眼。
她看不清棕熊的眼长什么样子,可是,棕熊扭头看她的瞬间,她、她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一双人的眼睛,黑亮,闪烁着诡诈的星芒。
“小朋友,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恨顾子宁?”
钟璃穆是真想不通,像顾子宁那样高高在上,淡漠如仙,清心寡欲的男人,怎么会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结下不解之仇。
那孩子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缓缓的靠近她,身子歪歪斜斜的靠在她身上,不知道为什么,钟璃穆突然觉得,这个躲在棕熊里的孩子,很可怜。
明明他那样生机勃勃,张牙舞爪的,可是,这一刻,钟璃穆觉得,那孩子可怜。
他和她靠得那样近,她能清晰的听到,棕熊里面,那孩子隐隐的啜泣声,很轻,却极悲。
那种悲切,就好像在冰天雪地里,刚刚出生没多久的雪狐,找不到妈妈,无助茫然的悲鸣。
钟璃穆没有贸然开口,那孩子哭得这样伤悲,声音却几近于无,大概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在哭吧。
据说这些个小男孩儿,自尊心都是特别强烈的,每每以男人自居。
一室寂静,摆满家具,蒙满白布的杂物室里,钟璃穆目视前方,伸手轻轻环抱着棕熊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