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裴小七虽然假装不在意,可是没有人真的会想死,哪怕凌少爵和楚非不断地给信心,解药一定能过配制成功的。
她也这么一直相信着,但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对死亡的恐惧,却并非那么容易就能够消散。
“什么叫还有两年不到的寿命?”她看起来不是很健康么?丝毫不像是得了什么绝症的样子。
“我背上的纹身有毒,所以还有两年的寿命,我的儿子也继承了这种毒素。”如鸦翅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裴小七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我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骗你,不过你若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顾泽的确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裴小七的说辞,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还有两年寿命的样子:“你看起来了,不像是快要死的样子。”
裴小七冷笑一声:“那怎么样才像?天天以泪洗面么?”就算到最后真的要死,她也绝对不会哭哭啼啼,跟个怨妇似的。
顾泽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既然有毒,那肯定有解药,凌少爵和楚非,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裴小七拨开顾泽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膝,淡淡道:“他们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所以正在努力帮我配制解药,只不过……要是解药配置不出来的话,我最后的下场,就是抱着儿子一起,发疯而死。”
“发疯而死!”这四个字触动了顾泽的神经,看着眼前蜷缩在沙发椅上,把自己抱成一团儿的裴小七,目光变得有些晦涩。
“是啊,发疯而死。”裴小七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不是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可怕。”
先前经历的那种,自己的记忆被虚构,篡改,甚至部分真实的人格被封存,用虚拟人格所替代的时候,她真的害怕绝望到了极点。
甚至于后来,为了逼迫自己接受顾萧飞的治疗,她最爱的男人,却还在她最无助恐惧的时候,和乔萱联手演戏,让自己死心。
那种撕心裂肺都比不上的痛楚,哪怕现在回想起来,裴小七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火烧般似的,疼的厉害。
所以……如果真的会发疯,她宁愿在疯之前就自我了结。
顾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她身上渐渐变得厚重起来,浓的几乎化不开来的悲伤,还有绝望。
所以他相信了她的话,但在相信的同时,心脏却又不可抑制地开始痛了起来:“解药难配的原因是什么?”
不可以,她不可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