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怀栩见过他几次,每回都忍不住叮嘱,“公司的事别操心了,好好休息吧。”
刑鉴修也总回复她,“没事,趁着还能操心,就多担着点。”
刑怀栩问他:“真栎呢?还是老样子吗?”
“他过去把自己捧得太高,这跟头自然栽得疼。”刑鉴修哂笑,“这么大个公司让他败了,回头还要你给他收拾烂摊子,他那点自尊心哪里受得了。”
他嘴里骂着刑真栎,心底还是疼着的,说到后来已忍不住摇头叹气,“真栎就是太傲了。”
刑怀栩安慰他,“总会过去的。”
对着许珊杉的照片,刑鉴修忽然说:“我很清楚,公司拖不了太久,等我垮了,或许我会和夏蔷离婚。对夏蔷而言,家庭、感情、财富、地位全都没了,这算不算实现了你的目标?”
“我会照顾你。”刑怀栩不正面回答,态度却一如既往地坚定。
刑鉴修苦笑,“拿人手短,我在你面前已经没有半点立场了。”
刑怀栩默然。
“其实我都明白。”刑鉴修说:“这几个月你为我做的,我都明白。栩栩,这是你做过的最烂的一笔生意吧?”
刑怀栩说:“血本无归,确实最烂。”
刑鉴修失笑,“你啊。”
风既起,他们父女便沿着公墓台阶慢慢往山下走,坡道旁有一株桂花树,丛桂怒放,花香肆意,刑鉴修站在树下,伸手折了一朵,拈在手指间把玩。
刑怀栩问他累不累,刑鉴修摇头,两鬓白发像冻了风霜,“栩栩,我是不是特别输不起?”
“为什么这么问?”刑怀栩问。
刑鉴修说:“我早该输了,却还赖着你,吊着那口气,又有什么用?外头多少人在笑话我,我不是不知道。”
刑怀栩想了想,问:“刑家落到这个下场,你恨吗?”
“恨谁?”刑鉴修自嘲,“恨康家暗算,恨段家崛起,还是恨真栎无能?”
刑怀栩说:“恨我。”
刑鉴修把手里的花递给她,笑道:“我气过你,骂过你,但永远不会恨你。”
刑怀栩接过那花,仔细地收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