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懵了,看见鲜红的血顺着妈妈的头蚯蚓一样流下来,流到他的身上。
他甚至不知道帮妈妈止血,傻傻的看着。直到有交警来,把他从车里拖出来。
他一直抱着妈妈的头,害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那种恐惧足以让人疯狂,那是一种绝望,比死更可怕的绝望。
当交警强硬的把他与妈妈分开,他狠狠的冲着交警咬去,交警没有还手,也没有挣扎,硬生生的让他从手腕上撕下一块血肉模糊的肉。
交警拍拍他的头说:“小伙子,我用我的肉分担你的悲伤与绝望,所以,你为了我的肉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贺玉璟无声的哭了,他蹲在地上,看着人们把他的爸爸妈妈用白布盖上,宣布了死亡。
他的爸爸妈妈连抢救都没来得及,从生一步跨到了死。
贺玉璟一直在车祸现场呆了一天一夜,他问凶手的时候,交警队说,凶手是一个男的,已经被抓起来了。
贺玉璟什么也没说,甚至连见都没有见杀他爸妈的凶手。或者说他把见到肇事者之后会杀了他。
他不想那么做,失去太痛苦,他已经没有心力做任何事。
从小到大他从来都不知道失去是什么,这一次,他却明白了失去就是毁灭。他后悔,后悔自己的任性。如果早走一分钟,或者自己再任性上一分钟,车祸就不会发生。他十六岁的生命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
他就像得了失心疯,每天浑浑噩噩的,学会了酗酒,学会了赌博,甚至学会了嫖。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生命里再没有阳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后来,他的全身开始痒,开始起红斑。他开始发疯,犯病的时候生不如死。
再后来,他受够了病痛的折磨。去了悬崖边轻声,被好好和尚救下。
好好和尚说:“男子不能做懦夫,不能做逃兵,要勇敢,要把父母留下的产业打理起来,才不愧于父母的在天之灵。”
他信了,所以他活过来了。在没有遇到苏淼之前,贺玉璟觉得自己是一个半兽人,在遇到苏淼之后,他这具躯体开始有了完整的生命。
可是他曾经做过兽,要转变成人,需要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的代价就是把苏淼伤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