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之前,全连在楼底下站队唱军歌,高班长打了鸡血一样,唱得最起劲,最大声,嘴还咧着,乐呵的掖也掖不住。
餐桌上亮着嗓门跟颜鸽飞说:“排长,你快点结婚吧,结了婚就能当老子了,做父亲的感觉真爽。”
那是个七月,炎炎正夏,颜鸽飞给梅淑发短信说:梅,我们十月份结婚吧,好不好?
梅淑回复:可是我们还没做通家里人工作呢,你等不及了?
颜鸽飞回她:不是的,是我太想了,太想有一个家了,好多战友已经做爸爸了,高班长今天刚做爸爸,我也想有一个家了……
现在高班长躺在排房硬挺挺的绿铺上,枕着一只手臂,正侧着身子前前后后想着他和白钰的婚姻,问题是出在哪里?
想得头疼欲裂。
他想不明白,他们俩的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职业的原因?
会不会有别的呢?
高班长先回想起来仁者心医院发生的事情。
仁者心医院那淡粉色的墙纸,白色的地砖,淡粉色的枕头套床单和被套,白地起着淡粉色小花的窗帘,医生们淡粉色的大褂。
白钰煞白的脸在一团粉色里更白得骇人了,还透着点铁青。
她半倚在立在床头的枕头上,斜着身子,瞧着窗外头窗台上的一只静悄悄的灰鸽子。
她心里有点后悔了,又嘴硬的不要自己跟丈夫高班长承认,坚持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她为了她的小家,为了儿子高高。
她有什么错?
想到高高,白钰又有一丝愧疚,又有一丝恨,种种矛盾纠缠着自己。
她明白自己只是任性地不爱高班长了,她把女人昙花一般的青春都给了这个男人,和他们的儿子高高,和双方的两个家庭。
她不甘心。
她觉得自己不欠他的了,她觉得她欠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