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魏笑笑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颜副连长,今天星期日,不出操,不知道是谁没魂儿。”
“昂,那你回去再睡一会儿,看你眼睛都熬红了,昨晚加班写材料来?”颜鸽飞兀自下楼去。
刘魏笑跟了颜鸽飞跑步往操练场走,一面说:“看你眼睛又红又肿的,你昨晚在火车上熬了一夜吧?出什么事了?”
“跑步的时候别话那么多!想说话回连部找面墙说去!”颜鸽飞只顾跑,把刘魏笑落在后面。
三三两两的战士陆续从连房跑步出来,篮球场和操练场上的战士越来越多,打篮球,跑步,单双杠,俯卧撑,还有两腿绑着迷彩沙袋背着双手跳。
连队大院的声响盖住了颜鸽飞的思绪,他喜欢这声响,绿色给了他空前的安全感,他害怕太安静的空气,脑子先清了白。
却又使他想起他们刚认识的那时候,军校驻地郊外清清淡淡的末秋的景致,颜鸽飞的电话卡总是不够用。他还是军校学员,手机一律上交队里,每月紧着抽烟,自悉数的军人津贴里省出来与她的通话费,每次都是痴心地等着梅淑先挂。
那是颜鸽飞主要的一笔爱情开支。
梅淑大学的公用电话装在宿舍楼楼梯拐角,顶上一盏暗暗的菊白的灯,白天晚上下课后它滴铃铃亮开嗓子一唱,女学生们便心跳起来。
而颜鸽飞打电话的时间,多在晚饭后,六点钟左右,同楼的接到电话的女学生对着楼上大喊:电话找427的梅淑,电话找427的梅淑427的梅淑在吗?……
连房下面响起一连串普话里略带些儿乡音的口令:“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战士们的脸齐刷刷的往右看去,最右一个战士挺起胸膛,抬着下巴,目光平视前方。
丛绿的海以他为坐标,簌簌的紧急地涌动着。
立定报数:“一,二,三,四……八,九……”。
音起声伏,从整齐的迷彩帽到整齐的黑带迷彩棉鞋,雄浑而阳刚,活力迸发,豪气万丈的男子气概冲出了部队的围墙。
全体战士背脊挺拔,眉目严肃,手和脚统一摆在规定的位置上,中指摸着迷彩裤缝。
标准的军姿,标准的表情,像一块整整齐齐种着绿松树的地,齐刷刷的,一致的步调,一二一跑步往操练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