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城被她的眼神看的心下一悸,那眼神像是索魂的厉鬼一般,平白的让人不舒服,让人想起某些不好的东西。
“对,只是打雷,我在你身边,你不用害怕……”他安慰着她,平素冷淡的他不自觉的放柔了语气。
她点点头,舒缓了身子躺在椅背上,心中还是有些难受,像灌满了铅似地,沉沉的,疼痛的,而车子却还一路行驶着……
还没行驶五分钟,不远处的一栋别墅顶楼,在一道闪电的照耀下,陡然呈现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女人尖叫着:“我现在就死!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轰隆隆——!”又是一道震响的惊雷击打着她的耳膜……
“妈妈——!”白烟尖叫一声,膛大了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又是一道惊雷打了下来,伴随着惊雷的,还有劈开天空的闪电,雨下得更大了,在这样的夜里,白烟仿佛疯了一般,抢过孟西城手里的方向盘,没有章法地开着车,口里疯狂的喊着:“妈妈——!不要——!不要——!妈妈——!啊——!”
方向盘在白烟的手里,车子被她开的歪歪扭扭的,几次撞上护栏,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把护栏撞得歪歪扭扭,车身上的漆也刮掉了厚厚的一层!路面滑溜,车子乱撞,这无疑是很危险的事,清醒的孟西城自然不能把两人的命交代在这里,拼命和她抢方向盘,可是这次她的力气却出奇的大,双手像是章鱼的爪子上的吸盘一样死死抓在方向盘上,任凭孟西城怎么掰都掰不开!
在这样的夜里,一阵一阵的尖锐摩擦声极其恐怖,稍有不慎便有翻车的危险!白烟却不管不顾,瞪着一双美丽又恐怖的大眼睛,眼里仿佛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别墅顶楼上那个浑身被雨淋湿的女人!
孟西城在车里被颠簸的难受,一路和她抢着方向盘像是打架一般,白烟不肯放手,抓着方向盘就好像是抓着自己的生命一样,两人的额头多少在车内撞伤了!
车窗外的雨更大了,打击在树叶上的声音清晰又浑浊,车窗上都是雨水,周围一片模糊,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车前的灯照亮的一小片油亮湿润的路,夜色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车子歪歪扭扭的在这个惊雷闪电充斥的恐怖的夜里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开到那栋别墅底下!
孟西城的车子已被撞的伤痕累累,白烟一直在车内尖叫着,此刻跌跌撞撞的下了车,有一秒她就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然后,她疯狂的朝前方跑了过去!
大雨瞬间将她打湿,泥浆溅上了她月白色的晚礼服,脏污成皱皱的一片,盘起来的头发经过车内一番抢夺挣扎,早已乱成一团,一缕缕的发丝像是蜿蜒的小蛇紧贴在她雪白的脖颈!望着楼上的女人,她疯狂的喊着:“妈妈——!别跳——!不要跳啊——!求求你了,妈妈,不要丢下我——!”
正在楼下劝着的家人看见白烟跑过来就是这样一番话,不禁愣了愣,楼上要跳楼的女人也愣了愣,随即哭喊道:“我还活下去干嘛啊!你给我把那个女人赶出去!不赶出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自己生不出儿子,我给他生个儿子怎么啦?离婚!这婚必须得离!你以为你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有用吗?”雨中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撑着一把艳丽的红伞毫不客气地道。
“你给我滚一边去!”一个男人愤怒地扇了她一个耳光,打得她一个趔趄,雨伞掀翻在泥浆里。
男人对楼上的女人哀求道,“青青,我们俩的感情就到这儿了,离婚我会给你一大笔财产的,我们离了吧!”
“妈妈——!不要跳——!不要——!我求求你了,妈妈——!你不要丢下我!”白烟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是雨水是泪水,她歇斯底里地哀求着,这个场景在这个不停打雷的雨夜里看起来无比诡异。
女人又是一愣,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后,瞪着楼下的男人凄厉地喊道:“你说!今天你是要她滚!还是要我死在你面前?”
男人的面上明显是犹豫,白烟还在声嘶力竭的喊着:“妈妈,不要跳——!我求求你了!你不要跳,不要丢下我——!”
一个惊雷打了下来,映照着白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肆意的惨白的脸,引得白烟又是一阵尖叫!
闪电接踵而来,在闪电的照耀下,高高的别墅顶层上,那个瘦弱憔悴的中年女人,披散的黑发被雨水打湿,凌乱的散在身上,脸上尽是狰狞与绝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你是选她还是选我?”
别墅的庭院中,站着三个人,一个少年,一个妖娆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滂沱的大雨里沉默着,顶楼的女人望着楼下的男人,神色复杂,有恨、有爱、有期冀、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