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公从前南征北战,也就半年前,大秦四处平定,他才回到京城,长久呆了下来,彼时老母已经病倒,顾家也早已覆灭。
徐国公的印象中,母亲和萧氏的感情还不错,家中孩子们也被母亲和媳妇教养的知理明义,乖巧懂事。也是因为徐国公常年不在家,才特别感激萧氏替自己操持家务,孝敬老母,家养子女。
徐国公的心里,萧氏是个知书达理,贤惠孝顺的女人,即便是老母病重卧榻,每日的汤药也都是萧氏一勺勺喂进去的,老母吞咽困难,萧氏一碗药凉了热,热了凉,有时候要近一个时辰才能喂完,这些都是松鹤堂的丫鬟们有目共睹的。
徐国公完全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
想到这些,徐国公急怒攻心,竟是猛然喷出一口血来,往后倒退了两步。
顾卿晚见此一惊,忙上前扶了一把,又给徐国公搭了下脉。
急怒攻心,倒是并无大碍,顾卿晚扶着明显有些浑浑噩噩的徐国公坐下,徐国公才回过神来,道:“萧氏谋害母亲之事,还有谁知道?二姑娘和三姑娘,大少爷和二少爷可知?”
“不,此事夫人并没告诉过几位少爷姑娘们。”李嬷嬷摇头道。
徐国公却双眸微眯,脸色发沉,道:“他们不知?既不知,何故二姑娘和三姑娘会跟着你们一起说谎话污蔑表姑娘?说!”
李嬷嬷道:“奴婢没理由为少爷姑娘们遮掩,他们是确实不知。夫人指使奴婢往老夫人的泰和丸饮食中掺杂了阿芙蓉,老夫人病倒,夫人只告诉二姑娘和三姑娘没有确凿证据,二姑娘和三姑娘恼恨表姑娘害了老夫人,自然都按着夫人的安排说话。”
李嬷嬷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这才又道:“奴婢先向老爷指证是表姑娘为争宠往泰和丸中加阿芙蓉,又有三七丫鬟指证多次看到表姑娘因老夫人疼爱二姑娘和三姑娘而偷偷哭泣。老爷再听了二姑娘和三姑娘的话,有泰和丸为证,自然就会相信是表姑娘害了老夫人。加上表姑娘早已离京,无从为自己辩白,此事便就成了。”
其实萧氏根本就没有顾卿晚害老夫人的真凭实证,但三人成虎,徐玉冰哭着说因为老夫人多赏她一根白玉簪子,顾卿晚不高兴便偷偷摔坏了簪子。徐玉雪又说顾卿晚划坏了老夫人赏她的石榴红云锦斗篷……
诸如此类的小事,妻子和女儿们说的多了,再加上李嬷嬷作证,又有泰和丸为证,徐国公便相信了。
徐国公想不到妻子儿女,连带着老夫人的心腹能联合起来污蔑顾卿晚,更也许他心底也有疑虑,但相比较外甥女,他本能的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妻儿,毕竟顾卿晚若无辜,那便说明他的妻女们联合起来在哄骗他。
而此刻这样难堪的真相,到底被揭露了出来,赤裸裸呈现在徐国公的面前。
妻女们不仅骗了他,他的妻子还谋害了老母,更让他背负上无情无义的罪名,愧对九泉之下的妹妹,在外甥女最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虽然听闻儿女们没有参与谋害老母的事儿,让徐国公多少松了一口气,但徐国公还是好似一下子苍老了数岁,背脊弓着摊在椅子里,抬手盖住了双眼,道:“拖出去!”
有人进来拖走了李嬷嬷,顾卿晚看了眼徐国公,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出了耳房。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中,镇国公夫人问及娄闽宁的去向,丫鬟打听后却回禀道:“世子爷又打听到了一位擅中风的民间大夫,领着那大夫去徐国公府了。”
镇国公夫人闻言,顿时便怒的将桌上的糕点碟子扫到了地上去,旋即掩着胸口,喘息道:“这个孽障,他的母亲卧床多日,怎不见他关心半点,亲自去请医问药?那个女人早就成王府侧妃了,他倒是日日为她奔劳,不计得失,我看他真是鬼迷心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