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会取了这般一个字。
只如今家中的长兄却是一一折在战场之上,唯一剩下的便只是双腿有疾的三哥。故而他会方被迫走上战场,成为年少有为的将军。
二人站在雪地中,鹿岳轻声讲诉自己的身世,顾念卿侧耳细听,心中亦不免生出怜悯来。
这世上的人,果真是有各自的烦恼的。鹿岳年少成名,在凌国是人人知晓的骁勇将军,却是因着家中的长兄一一逝去,方不得不急速成长。
若是他能选择,他定还会当从前那无忧无虑的幼子才是。
“所幸即便今后我死在战场上,家中还有一个兄长在,总不至于断了香火。”鹿岳苦笑一声,道。
本是十六岁的少年,周身却生出悲凉寂寥来。
若非此生遇见顾念卿,他定还是那个不知冷暖,只记着杀敌报仇的将军。
他不知多庆幸,竟能遇见她。
世间冷暖,功名利禄,及不上心上的一个她。
顾念卿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得如方才他的举动一般,伸手在鹿岳的娃娃脸上捏了一把,笑道:“不必担忧,无忧定会无恙的。”
鹿岳吓了一跳,忙躲开少女的魔爪,瞪着一双水汪汪的鹿眼,叫道:“卿儿,你摸了本将军,是要负责的。”
瞧瞧,正经总不过三秒。
顾念卿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逝者已逝,生者却还是要活下去的。她知晓她对不起玉玲,只这亏欠,亦只有下一世再还了。
只盼着下一世,她身边的人都能无忧。
如此她便是灰飞烟灭,亦是能接受的。
顾长安是在玉玲去了的第四日回来的。
此时燕帝已昏迷了三日。
顾念卿站在河边,望着河面上融化的积雪,心头的阴霾消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