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荷忽然间绷直了神经,身体也不由自主挺的笔直,仿佛这样,她能更有力量,也更有底气和面前这个人说话。
抬头望去,欧阳山狐一如往常的斜靠在廊柱上,还是那副懒散的,环胸而立的模样,脸上有着事不关己的淡然,问出的话却是情真意切。
柳荷欠了欠身子:“欧阳大人,夜王妃正在接受诊治。”
她看到欧阳山狐微微皱起眉头,随即想到什么,又舒展开,口中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说道:“夜王很迅速嘛,这么快就得到麻沸散了,果然是救妃心切。”
欧阳山狐嘴角勾起弧度,在这略显清凉的暗夜中,这抹温暖的笑意,令柳荷心旷神怡,无比满足。
好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欧阳山狐看着柳荷问了一句:“时候不早了,怎么还不去睡?”
柳荷掩饰性地慌忙避开了欧阳山狐望过来的眼神,支支吾吾:“啊……奴婢……等着夜王吩咐。”
柳荷能听见欧阳山狐闷闷地笑出声:“走了这么远,就算夜王叫你,你也听不到吧?”就连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笑意,闻之,温暖而心安。
柳荷猛然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离开甘鸣殿,跑到花园来了。
“欧阳大人,奴婢先告辞了。”柳荷说完,慌不择路地转身逃离开。
她的心事,也唯有自己和夜王妃知道,她不想让他人,更不想让欧阳山狐看出丝毫。这段单相思,就让她深埋在心中,当作美好的回忆吧。这样,以后她和欧阳山狐的相处,还可以自在而无芥蒂,否则,说不准只能是尴尬相见。
欧阳山狐看着柳荷逃亡一样从自己的视线消失,禁不住被她的可爱逗笑。
今日整治锦无恙,果真是大快人心,如今的锦无恙,正四肢瘫软,无力地趴在床上翻着白眼,喘着粗气,口中嘟嘟囔囔,什么一定要你们好看之类的话。
春香那不屑的眼神,没好气的反驳,以及时而向上扬起的得意的眉眼,还有那大着胆子不顾地位尊卑而对自己颐指气使的俏皮和霸道……
欧阳山狐脑中浮现春香的音频笑貌,嘴角的弧度上扬的更甚,恐怕这是自从出仕以来,令欧阳山狐最为开心的一件事了吧。
忽然,墙外响起熟悉的响动,欧阳山狐脸上的笑意收敛,屏息静气,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果然,足尖轻点地,一个熟悉的身影落下。
来人四顾而望,确定没有人发现才挺直身体举步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