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琅微微福身,“儿臣给父皇请安!”
“免礼。”皇帝笑着,“瑷儿,你过来瞧瞧,这画上多了一只鸟巢,里面还有三只雏鹰,昨日明明没有的。”
慕容琅回不过神,被江若宁瞪了一眼,方才回过味:哇哦,我现在是凤歌公主。瑷儿是叫我呀!他这才走到画前,细细地端详。
他一走近,皇帝立马就感觉到他身上浓浓的脂粉味,脸上的胭脂、口红皆有。他不由蹙了蹙眉。这些日子江若宁时常在皇帝跟前蹦跶,从不曾有这么浓烈的味道,今儿是怎了,还着了脂粉?慕容琅看着画,很认真,当看到说的鸟巢处时。眼睛更亮了。
他在外面守着,妹妹是那时添上的?可添个鸟巢又是何意呢?
皇帝暗道:难道不是她绘的?她的眼睛骗不了人,连她自己都意外呢。
江若宁立在征战图前,很快跳过,取了书架上的一幅字画,缓缓打开,这是一幅前朝名家所绘,水墨图。“凤歌,你过来,你看这幅图如何?”
慕容琅移了过来,故意移着小碎步,双手自然拢放胸前,“这是前朝名画。”
“非也,皇上是被骗了,这画是假的。”江若宁拿着画,“吱溜——”一声就撕成了两半,“就算是前朝末期之画,至今亦有二百六十年,可你细瞧,这画的中间是白,外表是故意作旧,虽然尽力模仿前朝周寅的水墨丹青,整幅画的画风有其形而无神。周寅的画,清新秀丽,典雅脱\俗,笔峰运转自如,山峰如泼,松木似绘,人物细描。可这幅,笔峰运转呆板,山峰是涂,松木是写,人物是勾。无论是风格还是用笔,远不及太多。这落款的书法、印鉴做得很像,此人是个高手。一幅假图,聚三人而成。”
慕容琅夺口问道:“你怎知道这是三个人做的。”
一出口,立时惊住了皇帝。
凤歌公主这声音,怎么与慕容琅一般无二。
皇帝微敛了眸光。他明白今日的凤歌为什么施脂粉了。
江若宁继续道:“书法丹青自有其相似之处。尤其是水墨画与书法,几乎在许多风格就算不是十成相似,至少也有七成。你看这画面的风格,呆板无神,临画之人,是个按部就班的书呆子;再看这书法,流畅自如,起笔、运笔,毛峰刚毅,武人里头,能有这等功力、此等书法的不多;还有这印鉴,做得与周寅的印鉴极为相似,可我细细观察过周寅的印鉴,他一生之中使过三枚印鉴,分别是三十岁前的‘云山狂人’,第二枚‘砚阁居士’,第三枚‘松鹤散人’。在他一生中的三个时期,每个时期的画风又各不相同。
云山狂人时,他的画张扬、热烈,留传下来的书法皆是狂草;砚阁居士时期,他的画清清新秀丽,典雅脱\俗,书法是行书;松鹤散人时期,他的画风又以沉稳内敛、耐人回味、情感细腻而独具一格,留书则选择飘逸却不失宁静的隶书。
你们细细辩认此画的画风、书法、印鉴,根本就搭不上。画风呆板,如果没猜错,这幅原画是周寅中期之作,而书法则临了早期之作,偏这印鉴又是伪造的后期印鉴。
如此多的漏洞,这不是试探便是一种宣战!有意思!”
江若宁微眯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