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容点头,一把便拽了旁边的慕容艳过來,“救她,你要什么朕都允你,”
“救不了。娘娘先是遭刺杀,而后又中了剧毒,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可身子到底是损伤极大的,如今这一掌,更是正中心脉,娘娘能撑到现在已是命大。”慕容艳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一字一句皆是不留情面。
风瑶也不强求,只使了个眼色让屋里所有的人都退出去,这才望着流容道,“我只问一句,圣上对我好,到底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作为一个明君理应还天下人一个公道,亦或是……替梨王殿下还债,就如同……赤王爷一样……”
屋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忽然间,那双一直凝视着风瑶的视线就移开了,一言不发的看着旁的方向。风瑶嘲讽的笑了笑,“臣妾明白了。平白无故的,谁又凭什么对谁好,白白掏一颗真心。这世上能真正掏心的人本就不多,可怜梨王永远都不懂。圣上,我只求你一件事,天牢里有个人,爱惨了我,我亦是不愿亏欠于他,望圣上能网开一面放他一次,就当是……就当是我最后的心愿,可好,”
流容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点下了头。
“你的家仇,朕会还你一个公道。”
“多谢圣上。”风瑶闭上眼,说话的声音已是疲倦至极,“臣妾累了,要休息,圣上先回去吧。”
往外走的时候,流容听见身后微弱的喘息,声音低哑缓缓吟道,“始到终來皆是债,只得无情才长乐。下世生在布衣家,不入长安不见君……”
风瑶,下辈子,别再生在王侯将相家了。
愿來世安好,一世长安。
是夜,一代瑶倾贵妃薨的噩耗传遍了整个皇宫,所有的文武大臣跪在倾城阁的外头,里头宫女内侍跪了一地,嚎啕的哭声隔了百丈外的地牢都听得见。
令扬沒穿囚服,一身银白的锦袍裹在身上,显得分外单薄。隔着栏杆的房门,他笑笑,“圣上怎么平白无故想到这里來了,”
“你不问朕外头为何哭声震天,”
“生死离合罢了,呆在宫里久了看得多,已不是什么大事。”
流容想了想,终究还是沒将风瑶的死讯告诉他。亲自上前将锁链打开,从怀里掏出件物什搁在他手上,“你的兵符,朕在恣意宫里头拾到的,如今物归原主。”说罢转身要走。
“等等,”
“还有什么事么,”流容转过身來,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即刻便被睫毛遮盖。
想了想,令扬才道,“圣上可知道我是梨王殿下的心腹,包括……丞相也是。如今却还将大权交付于我,圣上就不担心么,”
“先前担心,可如今……当你为了瑶儿背叛梨王的那一刻,不担心了。战场上需要的,正是这种一腔赤枕心无旁骛的男人,懂得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兵符仍旧给你,但要与不要,黎民百姓、江山天下,须得你自己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