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扁扁嘴,状似极委屈的摸摸鼻子,“亏我还怕你心里头不舒坦,挥金如土的包下他给你发泄,让你能好过些,谁知道你人都玩了,却还不领情,真是可怜我……”
“我谢谢你啊!”江画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只不过我这人忒的善良,实在不忍心看这美人胚子被你那下三滥的玩意儿给折腾死,好心替他解了,托你的福,我险些就要为救人英勇**给一个小|倌儿了!”
末了,江画还很善解人意的扯了未央头上的一根簪子,搁在付玉潇的枕边,“以后若是被人欺辱了或是碰上别的什么事了,就拿着这个去找未王爷,王爷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定然会祝你一臂之力的。”
“梨江山你真是个烂好人。可惜你的柔情都用的地方都不大妥当,除了风尘里的人就是仇人。”未央叹口气,自顾自的在桌旁倒了一杯酒来喝。几杯酒下肚,不多时便有了几分醉意,他一把就勾住江画的下巴,挑眉笑道,“七皇弟、步洛洛、付玉潇,郡主好生滥情,疼的几个人除了妓|女就是小|倌儿,唯一的一个七皇弟还是你半个仇人的儿子,他爹可是皇帝,杀了你娘的人。”
未央翩翩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俊俏的容貌反倒露出几分妖冶的味道,“你说这大千世界,万万的人,为何你的眼里偏偏只有他们?”
那天未央迷迷糊糊的,江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也没记全,唯一还算比较清晰的就是问他的那句话。江画问他,“若我天性放荡,也并非贞洁烈女,你还欢喜不欢喜我?”
未央撑着桌子,眯眼笑道,“江山,我就爱你这份儿恣意妄为,你要真是个大家闺秀,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记住今晚说过的话。”
“……已刻骨铭心……”
其实册立太子的诏书就在江画的手里,上头已经盖好了鲜红的玺印,只不过比较特殊的是,在撰写太子名讳的那处地方并无任何文字,明黄黄的一片空白。
流君绯搬进沧云阁的前一天,江画再天子寝宫里以皇室百余人性命做要挟,逼流君绯写下了这册立太子的空白文书。现在,只要江画轻轻在上面填上一个人的名字,即是定下了皇朝江山的下一任帝王。
朝纲命运,如今皆在江画一念之间。
可江画握着笔,却迟迟没有动手。
末了,她干脆扔了毛笔,将诏书往怀里一塞就策马去往了落音山的方向。
很久没来这里了。落音寺的香火还是那么萧条,后山的小路依旧没人走过,落音寺的凤凰竹林日复一日越来越清脆。江画顺着墙往里走,随着与小屋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里的那股梨花香味也越来越清晰。
江画轻轻一抬手,半掩的门就开了,里头正在浅睡的人睁开眼睛,望着她的目光里先是惊诧然后变为惊喜到最后的归于平静。
“容儿,我回来了。”
离开长安的时候,江画曾说,“等到我好透了这一身的伤,就会回来。”可如今,她从南方回来了,却不是因为好透了伤,反倒是痛如骨髓,含恨而来。
“恩。”流容淡淡的应着,他的脸上永远都挂着最最温暖的微笑,仿佛春日的阳光一般,能将世上所有的冰冷都融化。江画一直都觉得,流容不是个该出现在凡尘中的人,他应该不食人间烟火,生活在最干净纯洁的天上。
有那么一瞬间,江画忽然很怕,怕流容看透自己装着仇恨回来的内心,怕被他看见自己的黑暗面。
流容跑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江画,“终于……肯回来了么?”很多很多个夜晚,流容躺在床上无法入眠的时候就会想,那个能解透自己的人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她心里的伤痛,有没有好。想着想着就会睡着了,梦里有个温暖的怀抱,可醒来之后缭绕在身边的还是冷冷清清的空气。
这一切孤单寂寞的可怕。习惯了她十年如一日的陪伴,等到不在了才发现,原来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这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