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梨逍尘甘愿上刀山下油锅,百死不辞。
出发那天,全军将士相送,纤痕拽着梨逍尘的袖子哭成了个泪人儿。
梨逍尘始终是没狠下心来掰开他的手,只将手探到他的背后点了睡穴。抹干了纤痕脸上的泪,这才将他交给雪若风,声声的叮嘱里全是柔情,“将军日理万机,梨逍尘又不在,这孩子还烦请二公子好生照料了,千万……千万莫让他偷跑出来寻我。”
雪若风嗤笑一声,“梨逍尘你确定你是去面圣,不是赴死?说得好像明日就被人大卸八块了似的!我只替你看三个月,剩下我便撒手不管,你若是不怕他给你殉情的话,就尽管去死。”
“二公子,你大可放心,梨逍尘的命还没完成,死不了。”梨逍尘想了想,又叮嘱一句,“二公子逛窑子的时候可别让他被妓女轻薄了去,否则,我回来便取了你的性命。”
“这才是风流纨绔的梨逍尘!”
梨逍尘舒心一笑,这才转头看着一旁一直沉默的流君绯,笑了笑,道,“这南关的局势虽然已是大好,但将军毕竟才治理不就,并不十分稳固,梨逍尘这一走,将军定要多多上心,我离开的这段时候,这军师的位子就暂且让二公子代着吧,我远在长安也能放心些。另外,除却收纳外来的百姓,其他的一些大宗族的力量也不可忽视,多多吸纳总是有好处的……”
“这金陵我会守着,若你出事,我便北上踏平长安。”流君绯打断了梨逍尘的话,皱着眉头。这人,为何一心只想着江山社稷,从未替自己打算过?难不成这普天之下能入她眼的只有芸芸百姓不成?
“好。……我看得出来,将军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梨逍尘也不是什么红墙深闺人,比不得大家闺秀的心思细。”梨逍尘想了想,却发觉已经没什么可说了,便转身踏上了马车。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耀着梨逍尘身上的金绣褶褶生辉,漆黑的发丝同肤色的对称异发明显,明明是带着伤感的送别,却莫名让人有了一种猛虎出山的错觉。
那是一种撼天动地的磅礴。
宛如崖上的鹰,迎风而上,绝不回头。
三军将士悉数站在风里送别,却无一人出声。马车早就看不见了,流君绯却仍是站的笔直,怔忪间觉得有人拍他的肩,这一回头一低头间,就瞥见了雪若风怀里的纤痕。
“这孩子……”
“将军,你当真是觉得梨逍尘这般不知检点么?”雪若风忽然就这么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一时连流君绯也有些发怔。一恍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二公子说什么?”
“梨逍尘是什么人,万花丛中过片叶未曾沾身。这孩子,是她当年从风月场子上救下来的,便是要了她的命,她恐怕也不会伤害这孩子。他才多大,梨逍尘怎会要了他。况且,梨逍尘即便坐拥整个武林,女子的柔性弱了些,可到底还是贞洁的。她为将军、为江山、为这天下的黎民百姓劳心劳力,盼这天下四海升平,可将军却将她当成了什么人?对她的这番折辱,将军好生想想吧!”
说罢便再也不看流君绯一眼,抱着纤痕径自扬长而去。
其实他没说的是,那燃了浮生香的一夜,他原本是想纤痕恐受不了那香的力道,才去送醒神药的。未料梨逍尘已经回来,而梨逍尘心里只急着纤痕,竟未发现他就呆在窗后。
梨逍尘未碰纤痕。那香,是她耗了自己的内力解的。
亲吻,不过是舍不得纤痕受罪。等他累极了,再一举用真气疏通,便能感受不到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