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真是那个张六?”
“若是织晴没再跟旁人有这样的牵扯。大约真就是张六了。”
“但是,张六不是要给她赎身么?难道是因为赎身没有希望了。所以才要私奔?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麻烦可真是越来越大啊……”叶青篱摇摇头,“不过他这样行事,看似是隐秘。其实漏洞很大。也不知那小贩有没有看过这纸条上的内容,他措辞虽然隐晦,不过只要是稍稍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便不难猜出。”
想了想,她就觉得这个张六行事稚嫩。只怕是个有点死读书的人。
而这种人,往往就代表着执拗、一根筋。
“痴情于一个烟花女子,不顾门第现实,一心效仿那才子佳人,可不就是一根筋么?”叶青篱苦笑。
她以前在昭明城中行走的时候,偶尔也会在茶馆听人说书,有时候说书人说到风流才子同风月佳人的痴情故事,也会引来不少叫好声。但谁都知道,这种事情听听便罢,真要沾上,还是免了的好。
也或者,只要没有这“痴情”二字,做点风流事儿,也无伤大雅。
叶青篱自打经历过左凌希的事情,再见识过江晴雪的疯狂之后,就对罗珏曾言那“情字有毒”一说深信不疑。
那时候她还只是懵懂少女,如今她眼界日长,对曾经的所见所闻也就有了更深的感触和理解。
正思索着,轻轻的脚步声又自门外传来,然后愈来愈近。
小雯捧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整齐叠着一套素色衣裙。
“姑娘,你的衣服我先放在这里,这水就要凉了,你快擦了身子上来吧,奴婢这就去给你端茶来。”她说着话,放下了托盘,又快速转身离开。
叶青篱注意到小雯大部分时候都是自称为“我”,只偶尔称“奴婢”,想必她同织晴的关系是很好的。便是这样好的关系,织晴都不愿意将私奔之事给她知晓,可见这私奔若是泄露,后果该有多严重了。
不过片刻,小雯又端着个红漆的小茶盘过来,上面的青瓷茶杯被掀开了盖子,袅袅茶香幽幽飘荡。
叶青篱在心里犹豫了片刻:“我跟织晴不同,我对这里全不熟悉,这丫头若果真是忠心耿耿,那我在此间立足,还需大大仰仗她才是。这个事情……这个事情还是不瞒她为好。”
“小雯,”叶青篱目光几转,露出笑颜,“你先把茶盘放这里吧,待我穿好衣服你再过来。”
小雯半掩小嘴噗嗤一笑:“姑娘你还害羞呀?你这身段,奴婢哪里没看过?快起来吧,让奴婢为你擦身。”
叶青篱只觉得这仍然带着微温的水忽然就变得凉飕飕了,她抿了下唇,轻啐道:“不知羞的小丫头!快出去吧!”
小雯这才笑嘻嘻地说:“好啦,知道你如今一心都是张六公子,还偏要跟我来这一套。我出去就是啦,你可快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