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火候未够,字不及她前世一半漂亮。
宫中的生活无趣且繁琐枯燥,她得闲时常会取出京华流行的诗词抄写,她练过许多字,总像缺少了什么,唯独与簪花小楷最投缘。
抄完了《花间词》抄《婉约词》,再到《冷香阙》,甚至《四书》、《五经》,她皆抄有手卷。
她的时间廉价得很,自落子的那刻起已不再属于自己。
她问自己,可悔?不悔,棋如人生,落子无悔。她唯一悔的,是连累亲人受害。
落笔。庄胭珞纵观全文,扬扬洒洒,事事巨细,她再三检查无错后,方将宣纸卷起,藏于书柜后。
默了片刻,她复展开一张新的宣纸,唇畔旋开一抹狡黠的笑容。
万物俱寂,玉蝉沿着昏暗的抄手游廊回到西厢房,叩门,看见的正是庄胭珞凝神书写的模样,眉间藏不住的笑意。
男装的庄胭珞眉宇间有不输男儿的飒爽,容颜不类闺阁女子弱不禁风,柔而不娇,娇而不媚,如玉的美颜叫人雌雄莫辩,暖澄澄的烛火映照着她的面容,更显清华。
风呼呼灌进房内,玉蝉连忙合上门。
声响轻微,庄胭珞并未抬头,专心笔下,不紧不慢开口道:“因何去了这么久?”
西厢房至耳房不过片刻,饶是来回也用不了这么久。
玉蝉抿唇,“傅姑娘同奴婢说了很多她家中悲惨的遭遇,哭了很久,奴婢不得不安慰傅姑娘。”
庄胭珞倏然抬头,直勾勾盯着玉蝉。
心下大骇,玉蝉膝盖不听使唤地一软,惊惶跪地道:“小小姐明鉴,奴婢所说之言绝无半分隐瞒,天地可鉴。”
良久,庄胭珞未发一言,撇下最后一笔,活动了下酸疼的手腕。
以前抄久了,一整天不吃不喝投心笔墨也无感觉,今夜不过一刻,手腕便酸疼,看来她还需多练练字,养养心性。
这才意识到提心吊胆跪在书桌前的玉蝉。
她缓缓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