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奈提就粘上了落音,别的虚讥讽它是落音圈养的狗,总寸步不离的跟着,甚至连夜晚入睡,它都是窝在落音床边的天鹅绒垫子上蜷缩成团。早晨落音醒来,手一从床沿垂下,就能碰到它的脑袋,把它叫醒。
不过无论虚和破面没做过伤害奈提的事,一是因为蓝染下的命令,二是因为奈提实在太弱小了,弱小得他们觉得连伤害它都是一种不光荣的行为的程度。他们大多只是无视它的存在。
所以奈提每天都过得快乐逍遥。
但它的主人落音就未必逍遥了。
或许不是虚夜宫所有的破面对落音都没有好感,但那些心怀恶意的破面会在虚夜宫主人下达的命令中自作聪明的寻找漏洞:既然蓝染大人说不能伤害她,那么稍微给她一点点恐吓还是可以的吧?
从房间通往宫殿各处的走廊总是充满陷阱,仅在阳台眺望也需小心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利刃和虚弹,食物和水被掺了毒药、沐浴的水不是太冰就是滚烫……连房间也有人擅自进出,床被下塞了无数铁蒺藜、地面倒满虚的残肢与鲜血,化妆镜上还写有‘死神滚出去’的标语等等……
真是小学生的做法!难怪破面军团成立至今,蓝染始终坚持要等拿到崩玉之后才能跟尸魂界说赛有拉拉(再见)——养这样一群部下,也难怪他几个月才回一次。谁都不想面对一群白痴太久吧?那会让脑细胞成批死亡的。
落音指挥者奈提清理地板时,默默的同情起蓝染来。
同情归同情,她本人还要处理这些麻烦。用和平方式解决。
不管什么招式,她一一从容接受。有毒的食物直接吃,冰水沸水沐浴只用几个‘赤火炮’‘冰刃风’就轻松调理至适宜温度,走路时给自己设个附身结界,再留心注意附近是否有隐藏的灵压,回到房间后让奈提清理地板、墙壁和镜子,夜晚入睡前再抖抖床铺……这样基本就没什么了。
能在沙漠里盛开的鲜花,那份美丽是用坚强的毅力去维持。
不过,很多双眼睛只看到了花朵的美丽。
一段时间后,落音的这种毫不在乎的平静态度激怒了破面们,没能如愿看到对方暴跳如雷的出丑场面,原本在他们心中的那份憎恶再次扩大化了,黑洞一般吞噬着自身的理智。
于是某天,发生了更恶劣的事。
乌尔奇奥拉带着落音回到她的房间,房间里远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狼藉,到处是血和沙以及不知名的秽物,空气刺鼻的火yao气味几乎肉眼可见。
“要禀告蓝染大人吗?”碧绿眼珠的破面冷冰冰的问。
【不了。他们只是又开了个不高明的玩笑而已。】落音盯着还熊熊燃烧的衣柜,里面有十二件未穿过的衣裙,其中有一件镶着漂亮的水钻,她只曾在穿衣镜前照了照,不舍得穿怕弄脏。如今……也都在大火里化作了灰烬。红光映上她惨白的面具,像一股未抹净的血痕。而带上了这血色面具的她,神情和语气同样淡淡然:【反正我也厌恶从头到脚一身白了。房间里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东西,有奈提送的结晶发卡就够了。】
“呜……”奈提蹲在她脚边,委屈的探头。
他最爱的天鹅绒垫子和主人的床都被割破了,里面包裹的白羽毛凌乱洒落,配合着一地的鲜血,足以让不明就里的以为有人残忍的在这里扼杀了无数的和平鸽。
天鹅绒的垫子,是落音主人亲自为它挑选了,现在破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它再也不能睡在落音主人的床边了?
【乌尔奇奥拉,蓝染给我的特权里,有允许我选房间的一条吧?奈提,我们走。】
高挑素白的身影优雅一转,荡起三千发丝,结晶发卡上的光芒随着水蓝发丝的晃动而摇摆,像冷月在一片纯蓝的湖面升起,余晖在发丝上闪动出莹莹白光,之后,发卡与长发的主人,一起消失在光影交叠的走廊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