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的纱衣,淡紫色的锦缎襦裙,淡紫色的云锦披帛,梳了大方的牡丹髻,发髻正中用了赤金嵌石榴石童子拜观音步摇,押鬓簪了朵新开的紫红色牡丹花,年轻白皙的脸庞化了嫩嫩的粉色妆容,口脂却单单用了淡紫色,与襦裙披帛呼应,煞是娇艳!
但看在横翠眼里,这身装扮,却是不搭的。
牡丹髻其实厚重,又需要用假髻,正中的步摇用得正好,但没用掩鬓却用了花朵,却显不出步摇的华贵了。
衣衫很好,戴皇后花儿一样的年纪,花儿一样的笑靥,用这样颜色娇嫩的衣衫甚是相衬。但配起牡丹髻来,却需要戴皇后这样娉婷的人儿再胖一圈才更合适。
何况,她是皇后啊!大唐的国母,天生就该沉稳慈和。而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废后,怎么也该庄重些,才好撑起气场让废后敬畏,怎么能这样随意呢?就像是在自己寝宫一样?
横翠百思不得其解,不禁偷眼看了一眼邹充仪,却发现邹充仪低垂的脸上,嘴角微微一翘。
戴皇后进门时,幽隐众人在邹充仪的带领下,在门边谨肃恭候,一俟见到戴后的脚迈入幽隐,众人一齐跪倒,行大礼参拜。
戴皇后满面笑容,待众人大礼行完,方啊哟了一声,上前一步,右手食指直接指着邹充仪道:“这不是邹姐姐么?快来人,搀起来,不用行礼了!”
横翠悄悄一撇嘴:拜完了才说这样漂亮话!
邹充仪全了礼,虚扶着戴皇后侍女的手站起身来,低头,微微欠身,道:“请娘娘屋里坐吧。”
戴皇后笑意一浅,伸手扶了自家侍女菊影,也不说话,平缓地走进正房,坐下。
桑九忙拿了个蒲团放在地上,邹充仪大礼拜倒:“嫔妾邹氏,给皇后娘娘见礼,娘娘万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戴皇后这才高高扬起嘴角,笑着伸手虚抬:“不必多礼。今日初见,我倒没想着要准备什么见面礼,这是前儿皇上才随手塞给我的玉坠子,赏你罢!”说着,伸手从腰间挂件里解了一件最不起眼的小小玉坠儿,放到菊影手里。
菊影拿着,单手往邹充仪眼前一递。
桑九、花期、横翠都是脸色一沉。
这算什么?打赏下人么?这可是皇帝的原配正妻,即便被废,也该彼此留三分颜面!
邹充仪却恭恭敬敬将双手高举过顶,接了玉坠,口中郑重谢恩:“谢皇后娘娘赏!”才转身将玉坠恭敬捧给身边的桑九,弄得桑九也下意识地双手接过来。
接着,邹充仪却并不起身,再叩首,道:“嫔妾早知帝后大婚,因身在掖庭,无法面贺,却私心准备贺仪一件,望娘娘笑纳!”回身令花期将一个长盒子捧来,双手再次高举过顶,奉给戴皇后。
戴皇后微微错愕,没想到自己临时起意赏个玉坠儿,邹充仪竟然有回礼,还借了个帝后大婚贺仪的漂亮借口。只得命菊影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