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直挺挺地跪着,半天才又抬起头来,平静道:“是。婢子愿意帮着丹桂做事情,但不想再继续做掌事。陪嫁库房失窃,娘娘的贴身饰物被偷,采萝因此丧命,娘娘因此被废,婢子身为掌宫大宫女,难辞其咎。再继续做下去,婢子心不安,神不定,诚惶诚恐,难以胜任了。”
屏息静气的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丹桂和横翠并肩站着,听了这话,看一眼横翠发白的脸色,悄悄拉住她的手,轻轻一握。横翠回看她一眼,有泪盈睫。
邹充仪这边,屏息写了一行字,才道:“既然如此,可。”
花期像是长出了一口气,又给邹充仪叩了一个头,才站了起来,却看着众人朗声道:“来人,本官要用饭。”
邹充仪下笔顿了一顿,抬头看着忽然间神清气爽的花期,微微笑了。
丹桂和横翠对视一眼,也都轻轻笑了。
小宫女们也松了口气,笑嘻嘻地忙各自的活计去了。
似乎在这一瞬间,在花期交还掌宫权力的这一瞬间,大家都放下了曾经的芥蒂和疑心,似乎一切又恢复到了曾经的美好。
不过,谁知道呢?
邹充仪低头继续写字,心中转着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同舟共济总是比安享富贵更容易,这真是奇怪啊!
邹充仪自此足不出户,每日只是写字、看书、饮酒、抚琴。
然,她自己闲适,却不肯让宫女们也闲着。想了两日,便命丹桂伙同花期,扯了裘太后的虎皮做大旗,从六局请人来教授各种手艺:女红针线、制作首饰、厨房手段,甚至,邹充仪亲自,与丹桂花期横翠几个人轮流着,教给粗使的六个宫女写字看书。
半个月功夫,丹桂便安顿好了所有的人。可她自己,看哪一样都不爱,整日里便百无聊赖起来。
一日清晨。
丹桂托着腮坐在案几边上看邹充仪写字。一脸的无聊。
邹充仪一旦沉心写字,便百事不闻。
半个时辰后,邹充仪抬头,活动一下肩臂和脖子,便瞧见丹桂还是那一个姿势,呆呆地看着庭院外的枣树,和旁边正在一起学习刺绣的宫女。
邹充仪皱了皱眉:“九娘?你也想去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