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殇没有说话,阖上双目由她清理着自己的伤口。
之前绑在他肩上的布条已经沾满了血,寒漪小心翼翼地撕开他的衣服。血已经凝固沾住了布条根本不易撕下来,“你忍着点,衣服沾在伤口上,我必须把它撕下来”
夜无殇轻轻地点头双目依旧紧闭着,寒漪咬了咬牙,用力揭下沾在他伤口的布条,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伤口汩汩流出,他的身形微动一下,如扇的长睫颤动竟牵动起寒漪的心来。
寒漪心口一痛,撕下自己衣裳上的湿布条擦拭他伤口的边缘,“一定很痛”
她的手被他握住,薄凉的气息喷薄在她耳廓,“只有看不到你的时候我才会痛”
只有看不到她的时候,他才会痛。蜉蝣之爱很短暂,短到刹那也成了永恒。
不论六年之后会怎样,现在他们还是快乐的。
围着堆火寒漪轻轻地靠在他怀里,十指相扣,“我不会离开你,我要你天天都看到我,看到烦了为止”
只有看不够,何来看到烦。夜无殇食指弯曲,在她鼻尖上轻点了一下,两人脑袋宠溺地相碰了一下。
火光将山洞照得晕黄的、暖暖的,两人湿透的衣裳已经烘干,这才再次注意到火光对面倚靠着墙壁的白骨骷髅。
寒漪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紧扣着夜无殇的手朝白骨走去,已经没有初见时的害怕。很奇怪,以前她是从来不怕这些遗骸的,一定是山洞的关系。她抬头望了望山洞,除了进来时的那扇石门,其余几乎没有棱角,山洞构造很是古怪。
地上躺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就落在白骨左手边,看这阔大的骨骼极其骨色应该是位久经沙场的将士。果然,白骨身后一堆草木狼藉中甲胄和头盔显现。
夜无殇正要拨开那堆狼藉,寒漪猝不及防的倒在他怀中。
伸出手迅速抱住她的身体,紧张摇晃“寒漪!你怎么了!!”
寒漪缓缓睁开眼,面色潮红,喘息粗重。他受了伤,她不想给他增添负担,离开他的怀抱便手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沉重喘息,“我心里难受,莫名的难受”
“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夜无殇扶她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抬起衣袖替她轻轻地擦拭掉额间的细汗。
寒漪拉下他的手,抚平他眉宇间的川字,俏皮道,“我没事,你不许皱眉了,快去看看那堆杂物吧”
夜无殇点点头,又淡淡看了眼白骨,这才走至杂堆。
杂物被掀开,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甲胄包裹的锦盒上,锦盒很是小巧,华丽又精致,上布满金丝银线勾勒出的图案,其中金丝勾的梅花深深地映入夜无殇的眼眸中,这不是……这不是母妃的锦盒么?!
母妃喜爱梅花,很小时的印象便是她用金丝绣梅花,栩栩如生熠熠生辉,放眼天下绣梅功底无出其右。
夜无殇略带慌乱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沓折了多道的信纸。寒漪看着他一层一层地将对叠的纸张打开,幽深冥黑的双眸由最初的紧张变作阴戾,阴戾中又镶了几分狠色,复杂尤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