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嗅到阵阵酒香,眼见着赵千寻端起酒壶到了一杯酒,顿了顿又给她也倒了一杯,叶蓁伸手挡住,“别给我倒,我不喝酒。”
赵千寻便放下酒壶,仰头喝了一杯,这才看着她道:“你说的妃子姓顾,名唤顾蔷薇,是不是?”
叶蓁点头,“你很了解宫中的事情。”
赵千寻苦涩一笑,“有时真恨,恨她明明与我情投意合却被迫进宫称为皇帝的妃子。”
叶蓁不语,静谧的夜空之中只闻得她有一下没一下拨动琴弦的声音,蜡烛燃烧发出的轻微嗤嗤的声响,以及赵千寻一长一短的叹息声。
“罢了罢了,她姐姐是瑾妃,瑾妃要她入宫,无非是为了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这么多年了,我还念着她,她却已经不念着我了。”
“此话怎讲?”
“听闻瑾妃失势,降为采女,她的依靠没了,且……且她明明有可以出宫的机会,却没有出宫……”说着又是一口酒,喝的肝肠寸断,满肚子苦酒。
叶蓁听到瑾妃失势这句话,微微一怔,手中也顿住,“瑾妃何以失势?”
赵千寻摇头,“圣旨下来,说瑾妃数次违反皇帝的旨意,藐视皇权,又性情不好,宫闱之内无人不惧于她。”
本该心如止水,可叶蓁竟隐隐觉得痛快。
那一年多以来瑾妃给她带来的痛苦不算少,降为采女已经是便宜她了。
叶蓁心里欢喜,弹的调子也就轻快了一些,可即便如此赵千寻仍旧失意,一口酒接着一口地喝着,“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他似乎很想长啸一声,但天擦黑不久,正是玫香楼最热闹的时候,不好打搅到下面来的达官贵人,只是轻叹一声。
叶蓁被他感染,又放慢了曲调,凄凄惨惨,呜咽难鸣,不由得也吟起诗来,“早被婵娟误,欲妆临镜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
忽而听得有人高声嚷道:“楼上何人弹琴?”
叶蓁愣住,急忙住手,神色慌张地看着赵千寻,赵千寻放下手中酒杯,示意叶蓁蒙上面纱,自己走到窗边,打开窗一看。
下面人来人往,昏黄的灯光下有一穿着青衫的男子手中握着折扇,正抬头看着这里,而他前面的小厮抬着头直直地望着自己。
“兄台有何贵干?”赵千寻沉声道。
那人未曾说话,小厮答道:“我家公子想认识这弹琴之人,不知是哪位在弹奏。”
叶蓁站起身来,正要走过去,赵千寻回头冲她摆摆手,继而冲着楼下的人道:“是在下方才闲来无事随意弹奏,惊扰了兄台雅兴,实在不好意思。”
小厮不再说话,青衫男子呵呵一笑,手中折扇打开轻轻挥动着,开口道:“兄台才是说笑了,这弹琴之人明明是女子,何以兄台自称是自己?难不成兄台是不想与在下结交?所以说出这样的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