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一袭月白浅袍,一如曾经,温润如玉、气质高华,比年前时的他精神焕发了不少。
“轻轻——”他走过来,喊了她。
她很惊喜:“先生,您怎么不辞而别?”这一次大街上,她没有唤他师父。
“年关将至,我便提前离开回了老家。刚一回来便看见了你。”
二人说了几句,轻轻问:“那个,师父……您能不能给我走个后门,我要听课。”
“可以。不过你须扮了男装,且就那么一两次可以。久了,我也不能做到。”
苏长卿知道轻轻定是瞒着宁侯来的,又不想让丫头失望,便允了她一两次。
这一节课,轻轻开始听得津津有味,还一旁认真做了记录。
苏先生这一学期第一章讲的是《春秋三传》之一《公羊传》,听说要讲好些天。苏先生果然学识渊博,一节课下来,都是脱稿在讲,本是枯燥无味的典故却被他讲解的将通俗易懂,再有一些轻轻觉得就枯燥了,多都是些有志向入仕途的儒生关心的政论。
课上几个儒生还向先生提问,其中有人问:“苏先生,《春秋》到底是不是孔子所著?”
苏长卿先淡淡一笑,分别说了两种观点,是孔子所著和非孔子所著,却不是在回答,而是在分析两种观点的论据支撑。
“《春秋》算不上一部严谨的史书,故而长卿从春秋三传……”
到最后,众人散去时,苏长卿发现轻轻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轻轻揉了揉眼睛才知道是师父叫起的自己。
“轻轻,我看你还是别遭这样的罪了。这些课多是那些赶考的儒生来听,你一个姑娘家还是读些轻松的吧。”
轻轻叹了口气,她从前就喜欢听什么戏,看什么话本子,可是和离之后,爹爹一声令下将她的书房所有的书本都一扫而光。眼下爹是恨不得让自己只读什么《女诫》,《女则》,学什么三从四德。爹还老认为正是因为失了严加管教才有了今日的教训。
二人走了出来,沿着那书院的内院走了会儿,不过闲聊几句,各自分开。
街上,春日阳光柔和,只是有些料峭寒风吹过,轻轻有些冷,脚步有些匆匆。
晴川也扮了男装跟了过来,“怎么样,少爷?”
轻轻摇了摇头,“睡着了。”
二人对视,忽而笑了出来,露出少女的笑声,众人才晓得这俩丫头穿了男子的衣衫。
“走,我们去那边瞧一瞧,看看有好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