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素衣背过身子,曲萦又拿着书指道:“不对,脸转过去,身体不要转,过了过了,转回来,对,就是这个角度……”
曲萦重新坐直起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宫素衣转过脸来,正好对上了曲萦的脸。
那胭脂粉末雕刻出来的水一般的女子,真是她吗?宫素衣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喊不出那声曲萦来。
她是那么好看,那么白净,那么优雅,那么……陌生……
两弯细眉像是明媚的新月,带着少女特有的淡淡的嫩青色,吹弹可破的肌肤明艳靓丽,桃红色的嘴唇像是被花粉糖蜜滋润过,身上没有一处雕刻得不仔细,不完美。
一根根整齐而柔滑的发丝像瀑布一般泄在两肩,高挺而丰腴的胸口上露出一寸寸白皙的肌肤,她的着装清雅而精致,每一针每一线都那么彰显高贵。
还有那眼神,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怯弱,那泪珠涟涟、寻求保护的曲萦已经不见了。
她长大了。
只是长大了。
宫素衣抑制不住心潮的澎湃,像走过去抱住她,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亲近的理由,潸然间,泪珠差点滑落。
“我问你呢,在哪里见过你?”
宫素衣不知如何回答,思考不了任何东西,只是别过脸去,近乡情怯般站着。
“没听见吗?还有,秦王什么时候见过你,为什么他一眼便认出你来,连我都觉得怪熟眼的,你倒是说话啊?”
宫素衣平息着内心的激动,“是……秦王班师回朝那天……”
“我想起来了,当时被我二哥抱上马的宫女就是你吧?哼,我以为你已经被处死了呢!怎么其他宫女都死了,就你没死?分明是仗着秦王的权威……长得倒是挺标致的,但本宫警告你,你若敢打秦王的主意,一百个死不够你试的!”
宫素衣张张口,完全无法辩驳,也不想辩驳,只能硬生生地吞进肚子里。
曲萦又打量了她几眼,自觉无趣了,才别过脸去。
一阵风吹来,梧桐沙沙作响,宫素衣听着那风声,心情更加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