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一澈浑身大震,目光深深地锁着离墨,最后发出一声凉薄的苦笑,“若是我饶过所有人,从此一无所有,你还愿意站在我这一边吗?”
那一句疑问,更似男人软弱的乞求。
离墨看着他,没有回答,心中却是默念:长孙一澈,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为了和你在一起,我都放弃了什么?
我不说,那是因为我以为你会懂我。
良久的沉寂中,长孙一澈失了所有耐心,他冷笑着挣开离墨的手,提着赤刹转身离去,却仍是一路发出一连串的低笑声,浑身上下透着前所未有的落寞。
现如今,似乎只有笑着,才能挽回他最后的尊严。
看着长孙一澈独自离开,楚嬛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量,颓然地跌坐在雨水中,唇边却露出浅浅的笑容。
那一笑,看似是秘密没被戳穿的暗喜,可是那抹笑衬着她惨白的脸,看上去又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藐小。
扯下颈间的丝绢,那里横亘着一条褪不去的淤血痕迹。
她的眼前大雨如泣如诉,头顶雷声震耳欲聋,仿若誓要颠倒整个世界。
我前半生,罪孽深重,却因皇后一位极尽荣华,在亲手杀了澈儿后,我便苟延残喘着留下一副最丑陋的躯壳,早在五年前我就不想活了,苟活至今不过是为了赎罪,而时至今日,我似乎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娘娘,大皇子是缓过来了,但是二皇子……二皇子怕是保不住了!”
五年前,暴雨交加,众太医跪在她面前,个个面露惊恐之色,浑身颤抖。
“咣当!”
手中毒剑应声坠地,砸在她脚尖前,发出尖利的颤音,回荡在这座繁华的凤仪宫内,让所有内侍宫女瞬间噤若寒蝉。
她一言不发,默然地看着仍沾着自己小儿子鲜血的手,双目空洞地走进了内间,轻轻关上了门,宫人问她身子如何,是否要进食,皆得不到回应。
那一夜暴雨倾城,相当漫长,长孙一凡被送回了自己的寝宫,长孙一澈则生死不明。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软榻上,身子紧绷欲断,水泽嫣唇被咬破皮,大脑始终一片空白。
内间里静的可怕,死寂中,一条白绫忽地飞出,脚凳被毫不犹豫地踢飞。
“皇后!”
就在她奄奄一息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皇帝惊恐的呼声响起,旋即手中长剑一扫,白绫断裂。
皇帝愤愤拂袖而去,带领一众太医神官直奔长孙一凡寝宫,扬言若是楚嬛再为了长孙一澈折腾自己,便赐他无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