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男孩眸光痛的几乎裂开,看了一眼母后脸上那进退两难的沉痛之色,他倏地起身走向门口,覆在门背上的手却抖的不成样子,最终还是闭上眼一把推开。
门外的小男孩睁着纯净无瑕的大眼睛,拖着的瓷盘上面放着两块蜜枣糕,他告诉自己,这两块是特意忍住留下来要跟自己一起分享的。
他就这么僵立着,没有说话,望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孩子,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听他最后轰然关上门,而门外失望的脚步渐行渐远。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觉得一切都从体内抽离了,只剩下一具如同行尸走肉的空壳子,尽着那份所谓传承于血统的责任。
男孩终于忍不住,扑在妇人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那是他最后一次流泪,他发过誓!
“啊!”
在极度的惊恐中,楚嬛猛然睁开了眼,这才发现自己额头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打湿。
又是这个梦!
她望着头顶明黄色的帐幔,似乎久久无法缓过神来,直到右手掌心处传来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她本无光的凤眼顿时折射出利剑锋芒,警惕道,“谁?”
黑色的风帽被除去,露出一张明媚的容颜,楚嬛瞳孔一缩,不由惊道,“是你?”
“娘娘,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活下去的。”
离墨握紧她的手,将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以保持她的清醒。
“别费劲了,你功法皆传于年世家,本就与我们楚世家不融,再说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能熬多久呢?”楚嬛摇了摇头,看着离墨声音悲凉,“熬了十年了,我也累了,不想再这么执着下去了。我……是等不到他来看我一眼了。”
她喘了口气,虚弱而绝望地闭上了眼,眼角泪水滚落,渗入身下富丽堂皇的龙凤锦被中,“是我对不起澈儿……”
离墨猛然发力,反手握紧楚嬛道,“娘娘,难道你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你的亲生儿子,继续这样手足相残下去吗?看着长孙一凡一点点误入歧途,看着长孙一澈再如此痛苦地重活一世吗!”
楚嬛双眸赫然撑开,眼底写着震惊与心痛,的确,她做梦也想不到凡儿会醉心于权利,而澈儿复活后,会变得如此偏执,以疯狂报复他们为活下去的唯一乐趣。
明明是她最爱的两个儿子,上天却要让她亲手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